“姐姐…”
隨著一聲微弱的呼喚,君槿卿軟軟倒在黎瑾姝懷裡。
黎瑾姝心裡一慌,來不及管太多,只吩咐一句“白凝,師父交給你了!”
她便將君槿卿抱在懷中,消失在夜裡。
帶著君槿卿回到驛館,她抱著他緩緩躺到榻邊,指尖剛觸到他染血的衣襟,心底便狠狠一揪。
方才君槿卿硬生生扛下那一劍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翻湧。
黎瑾姝垂眸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氣息微喘,嗓音沙啞:“阿槿不怕,馬上就好。”
話音落下,迅速取出隨身藥箱,攤開乾淨白布、銀針、止血靈藥。
指尖利落解開他外層錦袍、褪去內襯中衣。
眼見肩頭一道狹長刀口深入皮肉,邊緣泛紅滲血,周遭肌膚因為毒素淤積,泛著淡淡的青烏之色,看得人心頭髮緊。
油燈光影搖曳,落在他肌理分明卻蒼白單薄的脊背,滿身征戰疲憊,盡付這一室溫柔燈火裡。
黎瑾姝先行喂下抑制劑,才開始處理他後背的傷口,她動作極輕極穩,生怕稍重便扯痛他傷處。
皮肉像是灼痛,君槿卿肩頭微僵,指節悄然攥緊榻沿,背脊繃緊,極力壓制,卻忍不住從喉間溢位一絲細碎痛哼。
他從不懼疼。
唯獨怕她離開。
清洗乾淨汙血,她捏起銀針,精準落穴,先封他肩周血脈,阻住血勢蔓延,手法嫻熟精妙。
銀針落畢,處理好傷口,她取來空間中秘製生機靈驗,細細敷滿傷口,微涼藥粉覆上灼痛創口,稍稍壓住翻湧的痛感與毒熱。
這傷口雖不危及生命,可於他本就虛弱不堪的身子而言,卻是雪上加霜。
黎瑾姝指尖輕柔替他包紮傷口,一圈一圈,規整妥帖,力道鬆緊適宜。
全程沉默,唯有燈花偶爾輕輕噼響一聲。
君槿卿被痛醒,微微抬眸,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燈下的她眉眼溫柔,神情專注認真,褪去戰場上的凌厲冷絕,只剩滿心滿眼的擔憂與細緻。
方才廝殺震天,生死一瞬,他只想護她周全。
像她護著他那樣。
此刻脫離危險,燈火溫柔,他只覺萬般苦痛,盡數值得。
包紮妥當,黎瑾姝鬆了口氣,抬手輕輕撫過他包紮好的肩頭,知曉他已醒來,便低聲叮囑。
“傷口不算致命,好在未傷及筋骨,只是你餘毒未清,往後數十日,絕對不可動武,不可勞神,不可受寒。”
她說著,伸手輕輕撫上他心口,探查他紊亂的氣息脈象,眉頭微蹙:“毒勢翻湧得厲害,今夜怕是會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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