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之外，風聲簌簌，沿途隨處可見流離的流民，不少人拖家帶口，向著其他州縣逃難，滿目皆是災荒過後的蕭瑟。
京城，那處隱秘宅院。
衡器接到怡王夫婦動身的訊息，滿心亢奮，當即就盤算起來。
“既然他們主動離開藥谷，便是天賜良機，藥谷天險難攻，可這漫漫官道，便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他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眼底盡是狠戾。
“不必留活口，只要在路上除掉怡王，殿下的大患便能直接根除。”
“至於那怡王妃，她醫術高強，若是能生擒最好，若是不能，一併除去，永絕後患。”
暗曳坐在案前，指尖捏著一卷名冊，聞言心頭驟然一緊。
他萬萬沒有料到衡器會這般急躁，竟打算直接在歸途設伏刺殺。
若是真的得手，一切謀劃盡數落空，可若是失手，動靜鬧得太大，必然會引來朝廷追查，他這枚潛伏多年的棋子，也有暴露的風險。
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順著他的話往下接：“路途遙遠，沿途關卡林立，百姓往來頻繁。若是公開行刺，極易留下痕跡，一旦被朝廷查到蛛絲馬跡，會牽連殿下與貴妃娘娘。”
衡器皺緊眉頭：“那依你之見？”
“可挑選一處荒僻山道，前後無村落，但又是官道必經之處。”
暗曳緩緩開口，話語聽來句句都是為廢皇子謀劃。
“派精銳死士潛伏，趁夜動手，事成之後，即刻銷燬所有線索，偽裝成山匪劫掠，屆時官府只會當做盜匪作亂，不會聯想到我們的人。”
衡器聞言，眼前一亮，連連點頭：“此計妥當！”
他指著眼前圖紙上的一處，“就這兒了！這一段山路偏僻，林木茂密，最適合埋伏。”
當即，陸崢便著手調派人手，聯絡早已安插在周邊的死士，下令讓他們連夜趕赴，佈下埋伏，只等怡王車隊經過。
暗曳看著衡器匆匆離去安排部署的背影，神色沉了下來。
屋內只剩他一人，燭火搖曳，映得他面色冷峻。
他不能阻止衡器的部署，一旦流露出半點異議，便會招來懷疑。
可他必須把這致命的訊息送出去。
他迅速取出特製密箋，用二人約定的暗號，飛快寫下——
於管道密林設伏，偽裝山匪，死士已赴，切記繞行，切勿走此道。
字跡寫完，封好。
他走到窗邊，確認四下無耳目，抬手將密信丟出窗外。
暗處等候的暗線接住，立刻策馬疾馳，追趕前方的車馬。
這封密信，是賭上他自身性命的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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