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階下眾人,沉聲開口,聲響震徹御書房。
“怡王奉旨赴頃州,臨危受命,躬身安民,平定水患,加固河堤,肅清流言,整肅吏治,安撫數萬流離百姓,挽一方將傾之局,功績卓著,民心可鑑。”
帝王一語,先定乾坤。
直接粉碎連日朝堂所有彈劾,所有汙衊和非議。
那些蓄勢待發、準備當庭發難的大臣,盡數僵在原地,不敢再出一言。
趙貴妃安插的黨羽,面色皆是微沉。
皇帝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最終落回二人身上,語氣緩和,帶著篤定信任。
“朕已知頃州全貌,天災可治,人禍可誅,此番亂局,非怡王之過,乃是奸人暗中作祟、蓄意攪局、構陷忠良。”
“爾等安穩歸來,平定一方風雨,不負朕望,不負百姓。”
一場鋪天蓋地的險些傾覆君槿卿聲名的朝堂危局,被皇帝一句公允定論,徹底穩住。
殿內寂靜無聲,無人再敢妄議半句。
無人知曉,風波看似塵埃落定。
可黎瑾姝垂在身側的指尖微斂,心底清明——
真正的執棋者依舊藏在深宮,未損分毫,靜待下一輪殺局。
頃州的亂局結束了。
京城的終極博弈,才剛剛正式開場。
… …
自頃州歸來已有半月有餘。
朝堂上那陣彈劾的風潮被帝王一錘定音壓下去,言官再不敢無端發難。
趙貴妃那邊像是暫時收了鋒芒,明棲殿那邊安靜得反常,沒有算計,沒有急著丟擲後手。
整座皇城難得透出一段鬆弛的空隙。
不是風雨散盡,怕只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
怡王府裡,也終於不必日日被公文、密報、暗衛傳訊填滿晨昏。
白日沒有急著要面見的官員,沒有需要連夜核對的賬冊,也沒有隨時可能闖進來報急的探子。
君槿卿又過上了最期望的與黎瑾姝安安穩穩平常夫妻生活的日子。
他身子在頃州耗損太重,回京之後,黎瑾姝逼著他按時服藥,不准他出門。
午後日頭和煦,微風徐徐。
君槿卿搬了一張軟藤躺椅放在廊下,身上蓋著薄毯,手裡隨意捧著一卷閒書,卻沒怎麼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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