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姝今日沒帶方嬤嬤一道出門,南枝又被她使喚去買烤鴨了,現下店內就她獨自一人。
她強忍著反胃,理了理袖口,方才回過頭去,冷聲提醒:「顧世子,現下即便不是在宮內,該如何稱呼本妃,你也當心中有數。」
顧辰宴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的常服,衣袍有些發皺,像是從昨夜裡就沒換過。
眼下泛著淡青,眼底佈滿血絲,整個人透出一股熬了一整夜的憔悴。
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兀自啞聲道:「我一宿沒睡,想了很多事,從我們小時候,到退婚那日,到昨天。」
「我知你心中有怨,但我同樣無辜,若非沈氏母女從中作梗,你我早就完婚……」
「顧世子。」戚姝沉聲打斷他,目光凌厲地警告,「光天化日,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店鋪,你活膩了自行尋死便是,莫要拉我下水。」
他這人為何永遠都在做不合時宜的事,莫不是腦子有甚問題。
她從前竟還盼著他給她一世安穩,更是病得不輕。
顧辰宴只當她是怕人看見,忙道:「我的人在外看著,無論是掌櫃。店員還是客人都進不來,不會有人打擾我們。」
戚姝一時語塞,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強迫自己冷靜應對。
論武力她自沒法跟他抗衡,只能先穩著他,免他做出什麼過激的事,再尋機會脫身。
她壓著對他的嫌惡,儘可能的平心靜氣:「顧世子不必繞彎,有話直說,掌櫃還要做生意。。」
「我剛去刑部送了休書,我與戚莞寧再無干繫了。」顧辰宴抬步向她靠近,目光灼熱道:「姝兒,你同他和離,我們重新開始。」
這些話他本想尋個時機,好好同她說。
可剛剛在回國公府的路上,認出了她的馬車,他覺得這便是天意。
老天爺也覺得他們緣分沒斷。
「荒謬。」戚姝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袖中的手指已經攥緊,蓄著最後的耐性,「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顧辰宴執拗逼近,道:「我從未如此清醒過。」
「是戚莞寧騙了我,她說你趁我征戰時,早與攝政王勾搭,可昨日我聽得清楚,你與他,不過是我們要議親那日,在道觀有一面之緣。」
「你對他沒有感情,你嫁給他不過是惱我,你心裡有我,才會在宮宴揭露真相,你想我知道……」
「啪——」
戚姝後背抵著陳列的桌臺,她退無可退,也忍無可忍,抬手乾淨利落地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店鋪內格外的響亮刺耳。
顧辰宴被她打的偏頭,半張臉浮起紅痕,他卻沒有清醒退步,反而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聲音更低:「你打吧,是我錯了,我任打任罵,你消氣了,回去好好想想,七月初七,我在老地方等你,只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這一次我一定同你一起面對……」
戚姝掙不脫他的手,胃裡一陣翻湧,只能抬起另一隻手,抄起櫃檯上那方沉甸甸的端硯,直直地砸向了他的額角。
「砰——」硯臺落地,碎成兩半。
顧辰宴悶哼一聲,吃痛鬆開了她的手,額角有血順著眉骨淌下來,落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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