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阿史那笙的情緒驟然低了下去,那雙大大的眼裡,是明晃晃地哀痛。
她搖了搖頭,別過目光,不再看戚姝,只垂首盯著腰間革帶上那枚銀扣,不再出聲。
戚姝不明所以,隱約覺得事情不太簡單,但追問只會適得其反。
席間又有宮人來添茶酒,舞姬換了一批。
她收回視線,不再言語。
男賓席那頭,阿史那崢示意隨從去把阿史那笙喊過來。
一切落入鄔序眼裡,他出聲制止:「男女不同席,是中原的禮數。」
隨從悻悻退回了來。
阿史那崢只好端起酒盞,朝鄔序的方向遙遙舉了一下:「那便敬王爺一杯。」
鄔序沒有端盞,只淡聲回了一句:「明日還有騎射比試,聽聞王子要親自上場,酒多誤事,還是少飲為妙。」
他頓了頓,「清醒些,也好把本王今日之言捋個通透明白。」
阿史那崢端著酒盞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隨即自己仰頭飲盡,擱下空盞時動作比方才沉了幾分。
這時一直留意著兩人動靜的顧崇遠也擱下酒盞,適時地出聲,朝左右道:「皇上。太后已離席,時辰不早了,也該散了。」
左右的官員們會意,紛紛附和起身。
而顧崇遠的餘光一直落在鄔序與阿史那崢身上。
他須得弄清楚,今日下朝後,鄔序單獨見了阿史那崢,都說了些什麼。
比起阿史那崢背叛與他的結盟,他更擔心其在鄔序這隻心思深沉的狐狸面前,藏不住事。
這個宴席早散早安心,他得與阿史那崢見上一面,好問個明白,也提醒其該如何應對鄔序。
阿史那崢算是接收到了顧崇遠的暗示,便放棄了今夜把阿史那笙領到鄔序面前的念頭,朝鄔序虛虛行了一禮:「多謝王爺關心,我這便回驛館歇息。」
鄔序頷首,算是應答。
待到阿史那崢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才給寧默遞了個眼色。
寧默會意退下。
殿內的樂聲漸漸低了下去,賓客們陸續起身離席。
宴席散了,戚姝與阿史那笙溫聲話別,見她興致不高,便沒有多留,理了理衣襟,率先抬步離開。
邁出殿門時,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鄔序站在幾步外的廊下,宮燈的光從他身後透過來,將他肩線的輪廓映得清晰分明。
她步子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鄔序聽見了動靜,偏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那點清冷便斂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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