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劉承,在這一瞬間,大腦也徹底宕機了。
這算什麼展開?
劉承眼角劇烈抽搐了幾下。
風信子一把抹開臉上的鼻涕眼淚道:
「屬下代號『秋蟬』!八年前錦衣衛南鎮撫司直屬暗樁!腰牌編號天字九十一!當時是奉了鎮撫使陸大人的密令,臥底進這紅蓮妖教的!」
「等等。」劉承眉頭微挑,「前朝錦衣衛?就算你真是臥底,你一個外來細作,是怎麼在這混了整整八年不露餡,甚至還能混到分舵舵主的位置?據我所知,這舵主都算是紅蓮教的中層了吧?」
「嗚嗚嗚……少侯爺,您別提了,提起來屬下想一頭撞死在這牆上啊!」
風信子眼眶通紅,再次抽泣出聲:
「當年我剛混進西南分壇不到兩個月,女帝就在神京發動了政變!整個錦衣衛系統被那女人順手清洗了個底朝天!我的原始戶籍。暗樁檔冊。單線聯絡人……全他孃的沒了!」
「女帝大清洗過後,我直接成了黑戶!當今朝廷翻遍卷宗都不知道我是誰,紅蓮教去查底細,更是什麼都查不出來!而我當年為了方便臥底,隨口胡謅了一句自幼孤苦。父母雙亡是個孤兒,紅蓮教暗探去查,發現我當真『無父無母無宗族無官身』,竟然因禍得福,完全信了我這身世!」
「後來我靠著還算不錯的身手,不久前就被提拔成了神京北壇的分舵舵主……」
風信子越說越委屈,堂堂七尺男兒哭得直抽抽。
劉承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過劉承並未全信,繼續問道:
「既然你已經混到中層,要權有權,要人有人,只要你不說,這輩子在這紅蓮教裡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冒著風險,跑來向我一個被廢掉爵位的落魄庶民表露身份?」
「因為我還有未婚妻啊!」
風信子幾乎是用氣音在沙啞低吼,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演的:
「當年臨走前,我跟秀娘發過毒誓,最多一年,我就回去八抬大轎娶她過門!讓她在村頭等我一年。」
「可這一等……就是整整七年啊!」
風信子雙手抓著地面,指節泛白:「上個月我剛當上舵主,有了自主調配出行的權力,我跑回當年定親的柳樹村……可她家裡早就人去樓空了。打聽之下,說是這幾年兵荒馬亂。天災賦稅,全家不得不逃難改道……」
「少侯爺!屬下現在根本沒辦法動用官家明面上的驛站與戶籍系統去尋人!若我一輩子是個邪教逆賊,我拿什麼堂堂正正去找她?又拿什麼面目去面對她?」
「劉公子!求您了!只要您能逃出去,替我向朝廷作證,哪怕給我弄一個戴罪立功的白身文牒,我風信子往後給您做牛做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劉承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漢子。
微表情沒有作偽,眼底深處那種對愛人的愧疚騙不了人。前世今生,他對重情重義的漢子向來狠不下心。
「行了行了,趕緊起來吧,大老爺們兒跪在地上嚎什麼喪。」
劉承順手把手裡的銅燭臺放回桌上,在床上坐下,雖然嘴上嫌棄,但語氣已經緩和了下來,「不過有件事你得搞清楚,我現在就是個一介布衣,你找我背書?」
風信子抹了把眼淚,站起身忙不迭解釋道:「少侯爺,只要您能帶著我去投奔沈大人,有沈撫臺一句話,屬下這層黑戶身份就能徹底洗白!」
劉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儘管自己還事沒完全相信他,但是目前看來也沒其他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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