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很快降臨。
劉承坐在案臺前,藉著昏黃的燭火,將摸排出的情報用極細密的現代速記符號工整地謄錄在一張麻紙上。
做完這一切,劉承並未有絲毫放鬆,反而仰頭靠在椅背上,眉頭緊湊。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白日里,紅蓮聖母留下的那句話——
「別逼我們……鬧到那一步。」
「奪人神魂……這世上真有這種邪門手段?」劉承喃喃自語,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那裡被他咬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前世的劉承受過千錘百煉的唯物主義教育與反審訊意志訓練。在他原本的認知裡,任何所謂的催眠,無非是心理暗示結合致幻藥物的作用。
可轉念一想,自己連穿越重生這種顛覆常理的事都親身經歷了,再冒出些違背科學常識的詭異手段,似乎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紅蓮聖母看似柔若無骨的素手,在堅不可摧的精鐵重銬上隨手一抹,鎖鏈便如朽木般寸寸崩解;還有今早在長廊下,那女人隔空打出的一枚細如牛毛的暗針,竟能帶著宋安整條臂膀,毫無阻滯地硬生生釘死在石碑上……。
那恐怖的穿透力和附著力,哪怕是前世的射釘槍,在近距離轟擊下也不過如此。
「篤篤。」
極其輕微的叩門聲突兀響起,打斷了劉承的沉思。
緊接著,門軸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一道灰布身影如泥鰍般刺溜一下滑了進來,隨手將門栓死死扣上。
「少侯爺,我回來了!」
風信子滿臉風塵僕僕,連額頭上的冷汗都顧不上擦,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劉承神立刻起身迎上前,問道:「情況怎麼樣?東西定下了嗎?」
「定……定下了!」
風信子抹了一把額頭的虛汗,聲音壓得極低:「屬下一進南京城,便拿著您的方子,把南城最大的三家老字號作坊全跑遍了!花了三倍的加急銀子,讓十幾個老師傅把鋪子門一關,連夜按照尺寸鉚接拼裝!最遲後天就能取貨。」
說到這裡,風信子原本緊繃的臉色忽然一垮,整張臉皺得像個苦瓜,眼眶一紅,兩行熱淚毫無預兆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是少侯爺……屬下這八年攢下來的私房銀子……全他孃的砸進去了!連一個銅板都沒剩下啊!」
他捶胸頓足,滿臉肉痛得快要滴出血來:「您是不知道啊!紅蓮教這幫神棍向來不發俸祿,整天拿什麼『彌勒賜福。功德無量』糊弄鬼!屬下當了八年黑戶,平日裡摳搜得連劣酒都不捨得喝一口,全指望攢點老婆本,等將來找到秀娘明媒正娶……如今倒好,全給那些黑心匠人填了窟窿了!」
見這五大三粗的錦衣衛暗樁又要化身怨婦哭天抹淚,劉承只得無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行了行了,大老爺們兒有點出息。千金散盡還復來,只要命能保住。人能逃出去,還怕掙不到銀子?」
風信子這才吸了吸鼻涕。
「有道理!」
劉承擺了擺手,神色轉為嚴肅,拉著他在桌旁坐下:「錢的事先放一邊。我有件事正要問你。」
「少侯爺請講,屬下知無不言!」
劉承輕輕敲了敲桌面:「那紅蓮聖母……究竟是個什麼路數?她是不是真有什麼能攝人心魄。催眠心智的邪術?」
。變一然驟臉,言聞子信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