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聽到還涉及到了“威脅省委常委生命安全”的這種大帽子,眼睛都瞪大了,連忙開口辯解道,“李達康,你可不要亂給我扣帽子。我田國富可從來都沒有收到過任何訊息,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他侯亮平的行動,我沒有批准過,省紀委也沒有給他立過案。”
李達康聽完田國富的話後,輕輕點頭,並沒有繼續找田國富的麻煩,而是目光落到了侯亮平的身上,冷聲質問道,“侯亮平,既然省檢察院沒有給你立過案,省紀委也沒有給你立過案,那你侯亮平哪裡來的膽子?敢私自跟蹤和監視我李達康的?啊?你告訴我!”
“我......”
侯亮平被李達康的這番質問,問得整個人的臉色都煞白了,張了張嘴巴,但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出來。
看著侯亮平這副樣子,一般人或許就收手了,但李達康本就有意藉機發難,自然不會就此作罷。
隨即他的目光從侯亮平身上,移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沙瑞金,暗自笑道,“沙瑞金,你剛剛和田國富不是挺能的嗎?這次我李達康要是不在你頭上使勁扣帽子,那都算我李達康輸。”
坐在主位上的沙瑞金,看著李達康朝著自己投來的目光,整個人微微一怔,隨即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了上來,“臥槽,他李達康看我是什麼意思?不會又想在我頭上扣什麼亂七八糟的帽子吧?”
沙瑞金的這個想法才剛剛冒出來,李達康便己經開口發難道,“我李達康還是那個意見,侯亮平同志區區一個正處級,一個反貪局副局長,哪裡來的膽子敢私自跟蹤和監視我李達康?依我看,這件事背後指定是有人在指使他這麼做的。”
李達康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至於這背後之人是誰?我李達康保留剛剛的意見,這背後之人,肯定就是‘沙家幫的幫主’沙瑞金。”
這話一齣,所有常委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達康的身上。
看著這一幕,李達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聲音依舊洪亮,“各位同志,我李達康這麼懷疑,那自然是有原因的。”
“第一,侯亮平是沙瑞金動用一票否決權強行調到漢東來的。他侯亮平在漢東最大的靠山,那不就是沙瑞金嘛。而且,他侯亮平在漢東的所有行動,最大的受益者除了沙瑞金,還有第二個人嗎?”
“第二,我李達康先前在常委會上,多次公開反對沙瑞金的提議,不給他面子。他沙瑞金作為省委書記,被一個市委書記當眾打臉,心裡能沒有火氣?能不想找機會報復回來?那他派侯亮平來查我李達康的老婆,這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
李達康的聲音再次拔高了幾分,“第三,各位同志,大家可還記得先前沙瑞金要強行凍結全省幹部的提拔名單?還打算單獨提拔呂州開發區主任易學習同志?從這兩件事就能看出,他沙瑞金從來就不把組織的集體決策放在眼裡,他就是想在漢東搞一個‘獨斷專權、說一不二’的獨立王國。一個連全省幹部提拔都想一手遮天的人,派人來監視和跟蹤我們這些省委常委,又有什麼不可能的?”
說到這裡,李達康的目光首首鎖定沙瑞金,厲聲質問道,“沙書記,你回答我,這三條,我哪一條是冤枉了你的?”
李達康的這話一齣,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其餘常委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沙瑞金,原本內心壓住的懷疑,瞬間全都冒了出來,“達康書記說得對啊,他沙瑞金之前都打算要強行壓下全省幹部的提拔了,那暗中派人來監視班子裡的成員,那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啊。”
高育良看著李達康藉著這個問題,又把一口大帽子精準地扣到了沙瑞金的頭上,整個人暗自點贊,“可以啊,達康書記,你這個扣帽子的水平,有我大半的水平了。”
林致遠看著眼前的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哈哈哈,小金子,你惹誰不好,非得惹達康書記。你這不就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帽子批發廠嗎?”
沙瑞金原本在聽完李達康給自己扣的帽子時,整個人都己經要裂開了,現在在看到他們朝著自己投來的懷疑目光,己經絕望的不想說話了,“你李達康是不是有大病?一有機會,非得往我沙瑞金頭上扣帽子嗎?你李達康是開帽子批發廠的?我沙瑞金承認先前對你說話確實有點衝,但我不是向你低頭了嗎?你至於這樣嗎?”
李達康要是知道沙瑞金的想法,肯定會笑著回應道,“那肯定至於啊,整個漢東官場誰不知道,我李達康知恩不一定會報,但有仇,那是能當場報,那就絕對不會隔夜報!”
見沙瑞金半天都不說話,李達康可不會就此等著,繼續逼問道,“沙書記,你別不說話啊,你剛剛和田國富不是挺能說的嘛?現在繼續說啊,回答一下我的問題啊,這件事,是不是你在背後指使侯亮平這麼做的??”
被李達康一首這麼質問,沙瑞金內心的火氣也上來了,正想要拍桌子回應,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侯亮平同志,你的褲子怎麼溼了?”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常委都愣住了,隨即他們的目光都看向了聲音來源——軍區司令員。
看著眾人朝著自己看來的目光,軍區司令員伸出手,指向了侯亮平的褲子,“你們看,他的褲子怎麼是溼的?從褲襠到膝蓋,那一大片水印子,雖然都幹了大半,但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
其餘常委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了侯亮平的褲子上確實存在一大片水漬的痕跡。
侯亮平感受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褲子上的時候,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隨即扭了扭身子,想要遮住那片明顯的水漬。但那片水漬太過於明顯了,他怎麼擋都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