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內心瘋狂地吐槽高育良和李達康,但沙瑞金表面上可一點都沒閒著,連忙開口辯解道,“育良書記,達康書記,你們可不要亂給我扣帽子啊。這個沙家幫,就是一個子虛烏有的東西,根本就不存在。”
沙瑞金頓了頓,見他們兩人有開口說話的痕跡,生怕他們又給自己扣上幾頂大帽子,連忙開口繼續說道,“好了好了,這些沒有依據的事情就不談了。接下來,咱們還是回到會議正題上,談一談季昌明同志舉薦的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肖鋼玉同志,接任省檢察院檢察長一職的事情吧。”
沙瑞金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開口反擊道,“關於季昌明同志舉薦肖鋼玉同志接任省檢察院檢察長一職的議題,我個人是持反對意見的。”
“首先,省檢察院檢察長是全省關鍵的重要崗位,關係到漢東政法大局、反腐大局的穩定和推進。這般重要的人事任免,我們必須慎之又慎。如果倉促提案、倉促表決,那既是對崗位履職的不負責,也是對漢東政法工作大局的不負責。”
沙瑞金稍作停頓,目光落到了高育良的身上,“雖然育良書記急於落地人事安排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組織程式永遠是第一位的。程式必須優先於決斷,穩妥必須優先於進度。”
“所以,我的建議是,該議題今天先不進行表決,會後由組織部牽頭,聯合省紀委,對肖鋼玉同志的履職履歷、適配能力進行全面考察摸底,形成完整的考察材料後,等下次的常委會再進行集體決議。”
這話一齣,全場瞬間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看向沙瑞金的眼裡,都帶著滿滿的陌生,“不是,你沙瑞金改性了?被扣了這麼多頂帽子,居然還有腦子思考反擊的策略??”
沙瑞金看著眾人投向自己的目光,以為他們是在驚訝自己方才那番精準犀利的反擊戰術,內心得意道,“低調,低調。我先前只是被高育良他們打蒙了而己,現在這才是我沙瑞金正常的水平。”
沙瑞金等了一會兒後,見高育良他們沒人出來反對自己,以為這件事算是徹底落下帷幕了,正打算開口結束這次的常委會,但就在這個時候,高育良輕輕地咳了一聲,“咳!沙書記,您這個觀點,我並不認同。”
聽到高育良的話,沙瑞金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可高育良並沒有管他的反應,而是繼續說了下去,“沙書記,您剛才說,‘省檢察院局勢動盪,正是用人之際’,這是您阻止季昌明同志病退時親口說的話。對吧?”
“既然您自己也承認,省檢察院現在正處於局勢動盪的關鍵時期,而現在組織己經同意季昌明同志病退的申請了,檢察院一把手的位置也空了出來。這個時候,省檢察院正是需要一位新的檢察長站出來,儘快接手工作、穩住局面。”
高育良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檢察長這個位置,空置一日,整個省檢察院的工作就會多動盪一日。這一點,我相信沙書記您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您剛才也強調了現在是‘局勢動盪、用人之際“,可為什麼現在在用人的時候,您又要用‘程式考察’來拖延呢?”
這話一齣,沙瑞金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起來。他沒想到高育良居然會拿他先前阻止季昌明病退的理由出來反駁。
沙瑞金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辯解一下,但高育良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先一步開口,“沙書記,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全都是為了漢東的政法大局在考慮。我急著推進肖鋼玉同志的提名,不是因為私心,是因為省檢察院確實需要一個人儘快站出來。”
高育良的聲音陡然拔高到了頂點,“而您在想的又是什麼呢?拖延?擱置?還是權力博弈?”
這話一齣,沙瑞金的臉色己經黑得跟鍋底沒什麼區別了。因為高育良這話,分明就是把他沙瑞金定性成了:為了一己權力制衡,罔顧漢東政法大局,刻意延誤人事補位,放任檢察系統動盪,沉溺派系博弈而置工作於不顧。
想到這裡,沙瑞金的頭都快要搖成撥浪鼓了,連忙開口辯解道,“育良書記,你這個帽子可不能亂扣在我頭上啊,我沙瑞金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想法。我剛剛那純粹就是為了程式完整、為了重要崗位人事任免的審慎考量。”
隨即,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暗自想道,“關於肖鋼玉提名一事,怕是攔不住了。倘若我沙瑞金再繼續強硬堅持下去,那就真的坐實了高育良給我扣的這頂‘為了派系博弈而不惜罔顧大局’的帽子。”
想清楚之後,沙瑞金一邊不情不願地舉起了手,一邊說道,“育良書記,接下來就進行舉手表決吧。你看,我沙瑞金也舉手了,這足以說明我從來都沒有拖延、擱置人事補位的心思。”
見沙瑞金低頭了,高育良自然也沒有繼續追著沙瑞金扣帽子的打算。但高育良可沒打算就此收手,隨即他的目光落到了沙家幫首席大秘書田國富的身上,詢問道,“田書記,你對此有什麼意見嗎?”
田國富聽見高育良把炮火對準自己的時候,整個人都懵逼了,“不是,你高育良是人嗎?我都不說話了,全程一首當個隱形人,你還要找我的麻煩?”
雖然內心在瘋狂吐槽高育良,但田國富嘴上可沒有絲毫的猶豫,連忙回應道,“育良書記,我沒有意見,這事你們決定就好了。”
說完,田國富以為高育良就不會再找自己的麻煩了,但沒想到高育良居然順勢反問他,語氣十分嚴肅,“田書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高育良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質問道,“你作為省紀委書記,省委常委,對於省檢察院檢察長這麼重要的人事調整,居然都不發表自己的意見?怎麼?莫非是你在沙家幫待久了,連咱們組織的基本原則——民主集中制,都一併忘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