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如同煉獄，每天都有人死。
有的被殺，有的自殺，有的病死。
開始還發喪，後來發喪都發不過來，都是草草丟進亂葬崗。
都是他最親近的人，疼愛他的外公，故作老成的小舅舅。
威嚴的大舅舅，幽默的二舅舅，還有親切和藹的舅媽。
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兄弟、表姐妹……都是那麼有活力的人，像早晨的花朵，卻還沒有完全開放就凋謝了。
還有他母親。
那麼雍容華貴，溫婉賢淑的人，一輩子都沒有說過重話，卻在滿朝文武面前詛咒：“這大源要完了，國將不國，氣數已盡……”
母親被拖到午門外凌遲，他被押著觀看完整個過程。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回憶，
周大壯眉頭皺成疙瘩，臉色蒼白，頭上泌出豆大的汗珠，臉上青筋暴起。
許昭警覺：“是不是又毒發了？”
她撲過去，撕開周大壯衣服找解藥……手被他緊緊攥住！
他無奈：“你一個女孩子，就不能斯文點嗎？上來就撕男人衣服，像什麼話？”
許昭：“像畫掛牆上，我不用像，我就知道救人如救火，晚一點你就小命不保。”
“沒毒發。”
周大壯有氣無力，但吐字清晰：“是那段回憶引起不適。”
許昭：……
誤會了。
她鬆開周大壯，“好了，你不要再講了，我也不是很想聽。”
她能懂周大壯的反應，這要在現代叫“應激綜合徵。”
很多人在戰場上見到血腥殘酷的一面，回來都會有應激綜合徵，需要心理治療才能痊癒。
有的人透過治療能夠重返戰場，但有的人只要想起當時的情景就會渾身發抖，心跳加快，渾身冒汗，手腳顫抖。
白天無法做事，夜晚無法入睡。
許昭太熟悉這種症狀了，她也有過。
某次去東南亞執行特殊任務，她們被人發現，拍檔為了救她被敵人擒獲，折磨三天三夜才被打死。
死的時候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那些人渣把全過程拍下來寄到警局，還寫了一封挑釁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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