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頭還有餘溫。陳九說,走沒多久。
夜風從橋洞那頭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氣。
橋洞那頭出去,是條土路。武巖用手電照了照,土路上有車轍——新碾的,車剛走。
往哪個方向?
武巖說,還是往西。
徐東沒接話。
陳九又繞到橋墩另一側,用手電照了照——橋墩背面的水泥上,用炭筆劃了一道淺淺的記號,跟加油站門板上那個,一模一樣。
他來過這兒。陳九說,不止今晚。
記號是認地方的。徐東說,這橋洞,是他的點。
回到局裡,已經是後半夜。徐東把侯三取來的那張新符攤在燈下,看了很久。
對了。陳九忽然說,昨天我對著照片看了半宿。加油站門板上那道炭筆記號、司機鑰匙上那枚銅錢的花紋——跟這張新符紙背面壓的紙紋,是一個路子。
什麼意思?
行裡的暗記。陳九說,河西那邊,走江湖的行香紙碼行當,記賬、認貨、留記號,都有自己的一套。這套記號——他頓了頓,我年輕時候在河西跑過碼頭,見過一回。
行香紙碼,是幹什麼的?武巖問。
做紙紮、賣香燭、替人辦白事。陳九說,也替人——收魂。一套人,一套活。這行的記號,外人看不懂,行里人一眼就認。
韓守業會這些?
韓守業的壽衣店,就是這行當的殼。陳九說,他畫送路符,是這行的底子。畫符的人用同一套記號——要麼是韓守業的同門,要麼,就是比他更老的人。
畫符的人是河西的?
記號是河西的。陳九說,用這套記號認地方、記賬的人,跟河西那行當,脫不了干係。
跟韓守業一樣,河西人。徐東說。
韓守業是收魂的底子。陳九說,畫符的人用河西的暗記——這兩個人,怕是同一條道上出來的。
徐東沒接話。他拿起那張新符,翻過來,在燈下看了很久。
背面有一道很淺的壓痕。他說,寫過什麼,又擦掉了。
陳九接過來,找了支鉛筆,在紙面上輕輕掃了一層。紙面上浮出一行字,是壓痕留下的印記——鄭,柳樹衚衕7號,卯時。
卯時。陳九說,收魂的時辰。明早五點。
明早五點。武巖重複了一遍。
徐東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凌晨兩點四十。
那魚,明早就會咬鉤。他說。
。問巖武?呢們我
。手得他讓能不,單一這,說東徐。去前提,衕衚樹柳
?到點幾:問巖武
。巷後守,到點四你。形地看,到先我,說東徐。點三晨凌
?呢兮若藍
。罐幾那裡局著守你——九陳,說東徐。門前盯,來前亮天
。說九陳
。丟能不貨,說東徐。西擊東聲們他一萬,魂收時卯
。說九陳。要重貨比人
。話接沒,眼一他了看東徐
。點五早明,時卯,號7衕衚樹柳。著黑還天的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