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艾琳娜把一摞列印紙拍在徐東桌上。
韓記香燭鋪的固話，近一個月的通話記錄。她說，打了七次劉三的手機。最後一次，是三天前下午六點，通了不到兩分鐘。
三天前下午六點。徐東說，那晚他在老火葬場放符。
對得上。艾琳娜說，下指令的。
除了劉三，這個固話還聯絡過誰？
艾琳娜又抽出一張紙：打過三次，同一個號。她頓了頓，註冊資訊是假的，跟劉大成那個號一個路數——死人號。號段是涼州的。
徐東抬起頭。
錢六接單那個空號，也是涼州號段。艾琳娜說，一個區號。
這個號現在能打通嗎？
關機。艾琳娜說，這個月開了三次機，三次都趕在固話打進來之後——像是專門等著接電話。
最後一次開機？
三天前。艾琳娜說，跟打給劉三那通，前後腳。
徐東沒接話，翻到話單最上面一頁——固話的登記資訊：河西河曲鎮老街，韓記香燭鋪，戶主韓德福。
韓德福。他念了一遍。
六十七，喪偶，無子女。艾琳娜說，韓守業的叔父。韓守業爹媽走得早，打小跟著這個叔父學的手藝。
韓守業的戶籍，也在河曲鎮？
艾琳娜說，鋪子是祖上傳下來的，傳了幾代人。
徐東放下紙，靠進椅背，看著窗外。
打給劉三的指令，是從河曲鎮出來的。他說。
話單是話單。陳九從門口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疊好的黃紙，人還得對得上。
趙五傳的信？
連夜傳的。陳九把黃紙遞過來，望鄉臺換班的事，鍾主簿查出來了。
徐東展開。趙五的筆跡，寫得急——丟魂那幾夜，臨時換班的都是同一個巡夜，姓魏，林御史當巡使時提拔的舊部。鍾主簿已把人扣下。望鄉臺庫房裡的紙灰，也確確實實少了一批，庫房的鎖，是被人用陰文文書開啟的。
姓魏的巡夜。徐東說。
林御史倒了，他的人還在陰司裡。陳九說，灰就是從那兒漏出來的。
紙灰是死人燒的，陰差碾過，才成陰灰。徐東說，陽間畫符的人要用，就得有人從陰司往外捎。
捎灰的是他，收灰的是畫符的人。陳九說，鍾主簿在審，審出來，這根子就刨到底了。
貨車司機那邊呢？徐東問艾琳娜，上線打過電話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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