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鹹腥氣撲面而來,徐東三人終於踏上了月灣島。月灣島像塊被海水浸透的翡翠,在七月的烈日下蒸騰著暑氣。遠處月牙狀的海灣裡,停滿了大大小小的漁船,桅杆上晾曬的漁網隨風輕晃,投下了碎金般的光斑。陳九扒著車窗看著蔚藍的大海:“領導,先往漁港那邊開,我感覺旁邊的沙灘有點可疑。”
武巖無語的看著陳九,徐東無奈道:“你有臉再說一遍嗎?”
最終無賴戰勝了無奈,徐東把車開到了沙灘旁,陳九拉著一臉不情願的武巖與大海開始了近距離的接觸,徐東低聲提醒他們,“咱們這次不是簡單的排查,對方的危險性很高,一定要小心謹慎。”陳九嘴上答應,卻轉身在小販的攤位上買了三頂大草帽,不管徐東他們願不願意,給他們一人扣了一頂,見徐東要摘,陳九急忙道:“都帶上,你倆都帶上,既然是過來暗訪就要有個暗訪的樣子,這也算是個小偽裝,你們看人家遊客都帶著遮陽帽嗎,要不是怕你們不願意,連沙灘褲花襯衫我都能給你倆安排上。”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徐東接起電話,藍若兮將停屍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徐東,掛掉電話,徐東把陳九和武巖召喚了過來“藍法醫那邊出事了,對方能遠端操控青銅釘,幸好她倆身手好,不過二十具樣本就剩十具了。”
武巖一臉愕然,隨後握緊了拳頭。陳九開口:“那咱仨現在回去?之前的案子已經上來核查過了,何健應該沒有那麼蠢,口音都露餡了還敢留在家鄉嗎?”
徐東拍了拍武巖的肩膀,示意他放輕鬆,“一上島我就有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這裡不像看上去那麼美好,藍法醫那邊有艾琳娜,還有整個刑偵局,用不著咱們回去,咱仨就留在這島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要記住一點,咱們的對手可是很厲害的,不要放鬆警惕。”
三人沿著碼頭市集踱步,鹹魚乾和牡蠣的腥氣混著人群汗味撲面而來。徐東和陳九交流著一路的發現,武巖則默默地跟在身後,仔細的觀察著周邊人們的一舉一動,陳九感慨的說:“這島可真不小,頂上我老家半個縣城了,你看那邊那座大山,這島上山景海景都有,真是個旅遊避暑的好地方啊。”徐東瞥了陳九一眼,“你這話說的真坦然啊,好像對這裡一無所知,我之前給你們發的資料你真是一點都不看。”陳九老臉一紅,“我這不是裝個遊客嗎,遊客哪能什麼都知道,你要到個新地方旅遊不也得感慨一下嘛”。武巖在後面補了一刀“現在旅遊也都要做攻略了。”
陳九四處張望,打算找點事情轉移話題,一轉頭看見路邊有個大排檔,眼睛頓時一亮:“走走走,肚子餓了,不用領導請客了,我請你倆。老闆,三碗招牌海鮮粥!多加點蝦!”
此時正是下午三點,因為不是飯點,所以攤上沒有其他食客,徐東也想找個當地人聊聊天,便拉著武巖順勢坐進了大排檔,老闆看上去五十多歲的樣子,頭髮花白,動作很是麻利,不一會的功夫就端上了三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徐東接過來順勢搭話:“老哥您這手藝不錯啊,這粥看著就鮮。”
老闆笑道:“不是跟您吹,這島上就屬我這海鮮粥最正宗,我之前一直在船上做,歲數大了跑不動船了,就開了這麼家小店,指著這手藝養家餬口。”
見這老闆也是個健談的人,徐東拿了張凳子請老闆坐下,閒談了起來,他先一指武巖,說道:“老哥,我這弟弟剛失戀,心情不好,我們兩個做哥哥的就帶著他到島上玩一玩放鬆一下。”武巖的臉刷一下紅了,只顧著低頭喝粥,也不管燙不燙,陳九在一旁點點頭,關切的看著武巖。“不過,我倆也是第一次來,要不你給介紹介紹這島上有什麼好玩的地方,最好是那種新奇刺激的,讓我這小老弟換一換心情。”
老闆憐憫的看了看武巖,說道:“這月灣島的特色就是前面那個月亮灣,可以過去看看船,還有沙灘海景,再就是新鮮的海貨”,老闆想了想,伸手指了指背後的大山,“要說新奇的,北山上有座海王廟,也叫夜叉廟,別的地方都供海神龍王什麼的,我們這出海拜的是夜叉,對你們來說算是新奇點了吧。”
徐東三人目力遠超常人,順著老闆指引的方向,遠遠望去,這山林之間確實掩映著一個廟宇似得建築。
徐東好奇地問:“老哥,這海王廟是新蓋的嗎?以前咋沒聽說咱琴嶼還有拜夜叉的。”
“要說這拜夜叉,你們沒聽說也正常,我聽我家老人說百十年前這夜叉廟的香火還算是挺旺的,後來就衰敗了,荒廢了好多年,不過前兩年這廟被翻新重建了,所以我們這邊又拾起來,出海之前都過去拜拜。”
陳九端著碗在一旁搭話“你們這島上還是有錢人多啊,這一番重修廟宇再塑金身的,花費可不老少。”
老闆一擺手,“哪能啊,島上誰有這閒錢,是個醫藥公司過來投錢翻建的。”接著壓低了聲音“就是有錢也沒人花在這上面,你們不知道,之前都說那夜叉廟鬧鬼,我們挖野菜都不上那邊去,要不是為了圖個吉利,誰上那燒香去,反正我是不去。”
徐東和老闆聊的熱火朝天,吃完了粥的武巖沒有參與的興趣,只是望著街上的行人,看著看著,突然覺得不對,幾個玩耍的孩子中,一個男孩正痴笑著用頭撞樹,另一個少女蜷在牆角,手指神經質地摳著牆皮,身旁經過的三個年輕小夥子,一個跛腳,一個嘴角掛著涎水痴笑,這島上的年輕一代,不健康的比例要遠超正常標準。
“阿彌陀佛。”武巖捻動了手中的佛珠,低聲吟誦佛號,徐東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略一思索,眉頭微蹙。
他轉頭看向老闆,用眼神給老闆示意:“島上……好像有不少這樣的孩子?”
老闆嘆了口氣:“哎,以前也有倒還正常,不過二十多年前就開始多起來了,趕上巧了生一個就是沒病的,有的家生四五個都是病孩兒,傳言可多了,有人說用絕戶網造的孽太多,有人說不敬海神降下神罰……”他聲音低沉,“前些年過得真是苦啊,大家都是苦哈哈的打魚的,既要養家還要給孩子治病。”
徐東勸老闆不要太傷心,老闆搖了搖頭:“我們都習慣了,不過這兩年好過多了,收入也多了,還有個製藥公司給我們送藥,就是那個捐錢修廟的康琴藥業,要說這公司有良心啊,多少孩子指著這些藥活著呢... ...”
老闆,來兩海鮮粥。”見有客人上門,老闆對徐東說了聲抱歉,結束了聊天,忙活去了。徐東和陳九也匆匆地喝完粥,離開了大排檔。
其後的探訪毫無進展,轉眼已到傍晚,夕陽落下,把海面染成紅色,三人找了家民宿住下。陳九癱在竹床上哀嚎:“跑一天屁線索沒有!累死我這把老骨頭了。”
徐東立在窗前。默默地注視著遠處的高山,手機屏忽亮——藍若兮的簡訊簡潔如電報:“我們無恙,你們小心。”
海風穿過窗縫,帶著些許的涼意。
“起來,開個小會。”徐東關好窗戶,“今天收穫不少,咱們研究一下.. ...”
寫字樓頂層,寬敞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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