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東拖著半廢的身體挪到客廳沙發上。他灌了幾口冷水，壓下喉嚨裡的血腥味，這具身體已經透支太多，極需要陰氣的滋養。
一晃三四天過去了，這幾天徐東每晚都在殯儀館泡著，一天一個，把秦嶼市較大的殯儀館都跑遍了，隨著陰氣的滋養，精神頭也恢復了不少。
“喂……趙局……”早晨剛從南郊殯儀館出來，徐東就接到了趙局的電話。
“小徐！你感覺怎麼樣？那天你那樣子可是嚇死人了！沒事吧？”趙局的聲音透著關心。
“沒事……就是脫力，歇過來了。”徐東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局裡有什麼安排嗎？”
“是的，一小時後市局會議室，總結藍淚案。你能行嗎？”
“能。”徐東回答得毫不猶豫。
一小時後，市局大會議室。調查組五人全員到齊，除了徐東臉色慘白、頂著個大黑眼圈，顯得格外扎眼外，其他幾人雖然也帶著疲憊，但精神狀態明顯好很多。
趙局長首先高度讚揚了調查組在藍淚案中的卓越表現，稱他們摧毀了一個巨大的毒瘤，挽救了無數家庭，功勳卓著。然而，在後續的案件定性上，領導的用詞變得非常謹慎。
“……案件涉及利用極端生物技術製造、販賣新型毒品，社會危害性極大……”官方定調完全集中在“毒”和“黑”上，對於李斌的變異、邪術的使用等超自然因素，要麼一語帶過，要麼歸入“組織頭目精神異常”、“採用特殊恐嚇手段”等模糊解釋，並明確表示後續深挖犯罪網路、清理餘毒的工作，將由上級指派的“特殊部門”全面接手。
“同志們這段時間辛苦了，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和風險。”趙局長的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徐東臉上停頓了一下，“經研究決定，給調查組全體成員放一個月的長假！這是命令！必須好好休息，徹底放鬆，把案子的事情先放一放！這是對你們身體的負責，也是對後續工作的負責！”
放假？一個月？組員們面面相覷。雖然身體確實疲憊，但案子就這麼被接手，潛逃的陳鵬飛、神秘的“幽冥會”、還有那些未解的謎團，都讓他們心裡有些空落落的不踏實。
但命令就是命令。
散會後，幾人簡單交流了幾句，便各自離開。徐東回到冷清的家，便一頭栽倒在床上，陷入了沉睡。
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徐東醒來，感覺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但那種陰冷感依然存在，屍斑已不再蔓延，在這幾天裡已經慢慢消散。他正想著該如何度過這漫長的假期，是不是還得去找找哪裡有孤魂野鬼，手機就響了起來。
又是趙局的電話。
“小徐啊，有個事兒。”韓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給你打這個電話也怪不好意思的，昨天剛給你們放了假，今天就有新任務了。濱山市局的老雷，我那個老同學，剛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都快急瘋了。”
“濱山？出什麼事情了嗎？趙局，我身體都恢復了，不影響工作，有案件您就交給我，保證完成任務！”徐東坐直了身體，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好，他們那邊，遇上了一樁邪門兒的案子。連環失蹤，快半年了，一點頭緒都沒有。最近更離譜，在山洪衝過的河灘上，發現了一具屍體……”趙局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那屍體……被一種奇怪的灰白色粘土裹得嚴嚴實實，像個‘泥俑’。法醫剖開一看，裡面的人……內臟肌肉都嚴重萎縮乾癟，但外面的皮和骨頭卻硬得像石膏像一樣！根本沒法用常理解釋！”
徐東的眉頭皺了起來，林御史關於“陰陽界壁動盪”、“邪祟滋生”的警告在他腦中迴響。
“老雷他們壓力太大了，上面催得緊，社會輿論也壓得喘不過氣。他聽說我們破了藍淚案，尤其是你，”趙局加重了語氣，“說你對這類‘異常線索’有獨特的敏銳度，非要請我們整個組過去短期支援一下，點名希望你能去。官方協查函已經發到局裡了。”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我得先去看一下組員們……”徐東沉吟道。
“我知道。我跟他說了我們在強制休假。但這老小子都快給我跪下了，說實在是沒辦法了，就當專家會診，請我們過去給點思路，時間不會太長。”趙局嘆了口氣，“說實話，咱們幹刑偵的，閒下來是有點不習慣，這案子聽著也確實勾人。你怎麼想？你身體能行嗎？”
徐東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林御史的話，想起了那詭異的“泥俑”，一種莫名的使命感夾雜著警惕油然而生。這絕不僅僅是普通的失蹤案。
“我沒事。這案子可以試一試。”他最終說道。
“好的！我就知道你小子覺悟高！”趙局似乎鬆了口氣，“那咱們下午局裡碰頭，看看協查函和初步資料，如果其他人沒意見，明天一早就出發！”
掛了電話，徐東深吸了一口氣。休假結束了，或者說，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改變了形態。
他簡單收拾了幾件行李，目光落在窗外。陽光明媚，但他卻能感受到這座城市之下，那因藍淚案而激盪不安的陰陽氣息。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臂上冰涼的皮膚，殘留的還未消失的屍斑也在提醒著他危險隨時會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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