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驗室裡帶來的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水面，只是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無聲的窒息感。
第十個人。
一個完全在警方視線之外的受害者。他就像一道幽靈般的刻痕，存在於邪異的祭壇之上，卻不存在於任何失蹤檔案之中。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雷局長親自坐鎮，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手指無意識地重重敲擊著桌面。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查！必須查！”雷局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怒火，“立刻把這份DNA樣本送入全國資料庫進行比對！大龍，這件事你親自去盯，用最高優先順序！”
“是！局長！”李大龍猛地站直，臉上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和沉痛，“我這就去DNA實驗室，守著他們做比對！一有結果，馬上彙報！”他轉身就往外走，腳步又快又穩，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值得信賴、雷厲風行的干將。
徐東看著他的背影，補充了一句：“資料庫未必萬能。雷局，我們還需要雙管齊下。請立刻安排人手，排查近一年來所有未報警的失蹤人口、流動人員、以及……任何可能因為各種原因沒有被錄入DNA資料庫的潛在失蹤者。重點是濱山市本地及周邊地區。”
雷局重重點頭：“沒問題！我馬上讓各派出所、刑警隊把所有積壓的、懸而未決的失蹤案卷宗都調出來重新過篩！就算是大海撈針，也得撈一遍！”
會議在一種沉重而緊迫的氣氛中結束。每個人都知道，這是在和未知的兇手賽跑，第十名受害者的出現，意味著危險遠未結束，甚至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李大龍的“效率”高得驚人。僅僅過了一個上午，他就拿著一份初步報告回到了辦公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和凝重。
“東子，資料庫比對結果出來了。”他將報告放在桌上，語氣沉痛，“很遺憾，沒有匹配物件。這名受害者……不在庫裡。”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確切訊息，眾人心頭還是一沉。
“不過！”李大龍話鋒一轉，又拿出另外幾份厚厚的、紙張已經有些發黃的檔案袋，“這是我讓檔案室緊急調出來的，近幾年幾起一直沒破的失蹤案卷宗。受害人都沒找到，身份特徵也有些模糊點。我已經吩咐下去了，讓他們成立一個專人小組，交叉比對這幾起案子的細節和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出一份詳細的綜合分析報告。可能需要點時間，但這是目前最合規、最可能的突破口了。”
他這番話滴水不漏，充滿了責任感和專業性。將調查方向引向陳年舊案，既表現了他的努力，又為調查組設定了一個看似正確實則遙遙無期的目標。
徐東的目光在那幾份陳舊卷宗上掃過，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藍若兮和艾琳娜走了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絲疲憊，但藍若兮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資料庫沒有，是嗎？”她直接問道，顯然已經猜到了結果。
李大龍嘆了口氣，點點頭。
“我們或許有另一個方向。”藍若兮的聲音清晰而冷靜，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對那份組織樣本上的邪法能量殘留做了更深層次的分析。”
她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筆：“兇手用邪法抽取生機，就像是用一個汙染的泵去抽水，泵本身的‘雜質’會殘留在‘水’中。那份組織上，除了受害者本身的生物資訊，就沾染著這種‘雜質’。”
“說重點。”徐東急切地道。
“重點是，”藍若兮筆下畫出一個複雜的能量波形示意圖，“這種‘雜質’的能量特性非常獨特，它是由多種負面情緒和邪術符咒構成的，但在這些之下，我剝離出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相對穩定的‘基礎資訊’——那是一種混合氣味分子在能量層面的對映。”
她轉過身，看向眾人：“簡單說，受害者被抽取生機時，他自身長期生活環境帶來的‘氣息’也被一同抽取並殘留了下來。我的蠱蟲對它的感應是……一種油脂氧化酸敗味，以及一種化學合成香精味。這兩種味道幾乎完全融合，說明他長期、大量地處於這種環境之中。”
會議室裡靜了一下。
武巖抱著胳膊，濃眉緊鎖，率先開口：“劣質油……化學香精……這聽起來像是……餐館的後廚？特別是那種反覆使用老油、衛生條件一般的小店。或者是生產油炸零食的小作坊。”
陳九摸著下巴補充道：“也可能是做劣質香燭、拜神用品的小廠子？那地方也是又油又香。”
“食品加工廠，特別是油脂處理車間，也有可能。”艾琳娜補充道。
一條模糊但極具指向性的線索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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