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大酒店的金色旋轉門緩緩轉動,將琴嶼市的夜色與喧囂隔在外頭。門內是另一個世界,水晶吊燈傾瀉下璀璨的光瀑,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奢華的內飾,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昂貴香氛與食物香味混合的微妙氣息。
調查組的成員們在門口聚齊,反應各不相同。
武巖抱著胳膊,眉頭都沒動一下。在他眼裡,這金碧輝煌的宮殿和路邊冒著熱氣的麻辣燙攤子沒啥本質區別,都是個填飽肚子的地方。他甚至覺得這地方還沒攤子來得實在,起碼攤子沒這麼些彎彎繞。
艾琳娜冰藍色的眼眸淡淡掃過大廳,隨即收回目光,毫無波瀾。比這更奢華的宴會她也曾如履平地,此處於她,不過尋常。
徐東站在稍前的位置,臉色依舊蒼白。他對食物早已沒了世俗的慾望,鬼差之力的侵蝕讓他幾乎脫離了正常人的生理需求,吃飯於他,更像是一種維繫人性的儀式和必要的社交偽裝。
與這三位的“超凡脫俗”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隊伍裡的另外兩位。
陳九張大了嘴,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不停咂著嘴:“哎喲喂!無量那個天尊!這……這就是傳說中的麒麟大酒店?我走南闖北幾十年,今天算是開了眼了!這輩子值了,值了!”
旁邊的藍若兮更是激動得小臉通紅,一把抓住陳九的胳膊,聲音都帶上了顫音:“九爺!你看那燈!你看那地!亮得能照出人影兒!在這地方吃飯,得是啥滋味啊!”
兩人對視一眼,竟莫名生出一股“戰友”般的情誼,同時舉起拳頭,低聲互相打氣:“加油!今天一定要吃個痛快!”
陳九鬼鬼祟祟地拍了拍上衣口袋,發出了塑膠摩擦的窸窣聲,壓低聲音對藍若兮說:“若兮妹子,瞧見沒?傢伙事兒都備好了!待會兒敞開了吃!吃不完的,九爺給你打包!堅決不能浪費組織的……呃,浪費邵老闆的一片心意!”
藍若兮聞言,感動得反握住陳九的手,眼神真摯:“九爺!還是你懂我!要不……你就從了邵老闆吧?你倆要是成了,說不定我還能再來蹭一頓!”
徐東實在沒眼看這倆活寶丟人現眼的表演,嘴角抽搐著掏出手機,正準備給邵姐打電話。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
“徐組長,你們來了。”
徐東回頭,只見董香香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她身邊還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臉色有些憔悴,眉眼間與董香香極為相似,帶著一股尚未完全褪去的驚惶,但眼神清亮。正是剛被解救出來的郭力。
一見到徐東,董香香眼圈瞬間就紅了,拉著郭力幾步上前,看那架勢恨不得當場就跪下。
“徐組長!恩人!謝謝!太謝謝你們了!”董香香聲音哽咽。
郭力也跟著深深鞠躬,話不多,但態度極其誠懇:“謝謝您,徐組長,謝謝大家救了我。”
徐東趕緊伸手拉住兩人,語氣放緩:“行了,起來。我們是警察,這是我們的職責。人沒事就好。”
其他組員也圍攏過來。武巖拍了拍郭力的肩膀,咧嘴一笑:“小子,命挺硬!”艾琳娜微微頷首。陳九和藍若兮則暫時收起了耍寶的心思,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故事的主角”。
大酒店大堂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方。董香香連忙收拾情緒,引著眾人走向早已預定好的包廂。
一進包廂,陳九和藍若兮又忍不住發出一陣驚歎。包廂極大,裝修極盡奢華,巨大的圓桌,舒適的軟椅,窗外是琴嶼市的璀璨夜景。
邵姐早已等在包廂內,今天她穿了一身得體的暗紫色旗袍,見眾人進來,笑著起身相迎。她的目光在調查組眾人臉上掃過,在看到陳九時,非常自然地滑了過去,彷彿那只是一團空氣,最終落在藍若兮身上,笑道:“藍警官要是喜歡這裡,以後常來,我這兒還有些招待券。”
藍若兮剛想點頭,瞥見徐東正用警告的眼神瞪著她,立刻挺直腰板,板起小臉,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謝謝邵女士,不用了,我們……我們有紀律,不習慣這種場合。”
眾人落座,寒暄幾句,精緻的冷盤便依次上來。董香香作為郭力的姐姐,再次舉杯,代表弟弟向調查組表達了最真摯的感謝,言辭懇切,令人動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包廂內的氣氛漸漸從最初的感激和客套,變得略微鬆弛下來。
徐東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轉向主位上的邵姐,切入正題:“邵女士,電話裡您說,有些關於案子的資訊想告訴我們?現在方便聊聊嗎?”
他話音一落,桌邊的氣氛瞬間微妙了幾分。武巖放下了剛夾起的龍蝦,艾琳娜坐姿未變,但眼神銳利起來,陳九也收起了嬉笑,藍若兮則好奇地睜大了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邵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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