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捕行動持續到下午四點,最終無功而返。
對公園周邊一千米內所有高層建築、廢棄房屋、甚至樹冠的排查,動用了大量警力,結果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秦風如同蒸發了一般,沒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只有那名保安躺在醫院ICU裡,靠著儀器維持生命體徵,魂魄受損導致的昏迷,讓最頂尖的醫生也束手無策。
調查組的臨時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武巖煩躁地一下又一下的捶著大腿,藍若兮眼圈泛紅,她親眼目睹了那個年輕保安被操控的慘狀,以及他家人趕到醫院時的崩潰。艾琳娜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腦螢幕,但緊抿的嘴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陳九則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徐東推開窗戶,讓涼爽的微風吹散一些屋內的濁氣。他轉過身,臉上雖然疲憊,但氣勢依然沉穩。“行動失敗了,但案子沒完。現在不是洩氣的時候,我們把線索重新捋一遍。若兮,保安出事前的行動軌跡,搞清楚了嗎?”
藍若兮深吸一口氣,將筆記型電腦連線到投影儀上。“清楚了。我調取了他從住處到幼兒園沿途的所有監控。”螢幕上開始播放剪輯好的影片片段,“你看,他是早上六點五十分出門,騎電動車,路線正常。七點十分左右,他到達幸福公園的東門。正常情況下,穿過這個公園,再走幾百米就是幼兒園,全程大概只需要五到七分鐘。”
畫面切換到公園東門的監控,保安推車走了進去。
“但是,”藍若兮切換影片時間戳,語氣加重,“他從進入公園,到從西門出現,中間間隔了整整十八分鐘!” 螢幕上,再次出現在西門監控下的保安,動作已經明顯帶上了那種不自然的僵硬。
“公園內部探頭覆蓋不足,我們看不到他進去後發生了什麼。但這多出來的十幾分鍾,就是關鍵!”藍若兮用雷射筆圈出時間差,“他極有可能是在公園內部,被秦風伏擊、控制,並安裝了皮影和爆炸裝置。”
徐東點點頭,目光轉向陳九:“九叔,結合這個新案例,對方這‘皮影戲’,到底是怎麼個玩法?”
陳九掐滅了手裡的煙,拿出那本破損的古籍,翻到一頁,指著上面的圖解。“我之前判斷沒錯,但現在更清晰了。你們看,這‘血燈’它照向目標,主要作用不是持續控制,而是‘建立聯絡’,像個鑰匙,開啟被操控者身上那個小皮影的‘開關’。”
他拿起筆,在白板上畫起來:“聯絡一旦建立,秦風手裡那個主皮影,就能像提線木偶的主架一樣,遠端操控被害人身上的小皮影,被害人就會跟著動。所以,不需要一直用燈照著。”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而頭兒之前發現的,主皮影上封印著被害人部分魂魄,這點至關重要。這意味著,就算我們像今天這樣,用符咒暫時定住了被操控者,切斷了當下的控制,秦風依然可以透過毀掉他手裡的主皮影,直接傷害到被封印的魂魄!那個保安,就是這麼遭的殃!”
徐東若有所思,用手指點了點桌面:“九叔,你之前說過,這種邪術,需要目標的精準生辰八字,才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魂魄關聯。那我有個疑問,安順是企業家,高楠是檢察官,這個保安是底層打工者,他們的生辰八字,秦風是從什麼渠道搞到的?這三個人,怎麼看也不像會有交集的樣子。”
這個問題的提出,讓所有人都是一怔。
陳九猛地一拍大腿:“對啊!生辰八字!這是根基!”他急忙對艾琳娜說,“丫頭,快,把前兩起案子發現的那兩個小皮影的高畫質照片調出來,放大!放到最大!重點看那些花紋!”
艾琳娜立刻操作,兩張佈滿詭異花紋的皮影特寫佔滿了整個螢幕。花紋繁複而扭曲,看上去只是裝飾。
“再放大……對,就這裡……”陳九湊到螢幕前,渾濁的老眼閃爍著精光,手指顫抖地指著其中一段看似隨意的卷草紋,“你們看!仔細看!這些線條的轉折、連線,根本不是隨意的裝飾!這是用極其古老的篆書寫法,變形隱藏進去的字!”
經過他這一點破,眾人再凝神細看,果然發現那些蜿蜒的線條,在微觀下竟能依稀辨認出篆書的筆鋒和結構!
“這是……‘甲子’、‘辛卯’……”陳九艱難地辨認著,“沒錯!這就是安順和高楠的生辰八字!被巧妙的隱藏在了花紋裡!即使有人發現了身上的小皮影,也只會當成是古怪的圖案,絕不會想到這上面竟然寫著索命的關鍵!”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對手的狡猾和謹慎,讓人心生寒意。
“但是,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徐東的聲音冷靜地響起,“秦風,或者說他背後的勢力,是如何如此精準地獲得這三個社會階層迥異的人的生辰八字的?這絕不是靠偶然或個別渠道能辦到的。”
武巖猛地抬起頭,脫口而出:“除非……有內鬼?”
“小艾,”徐東看向艾琳娜,“查一下,哪些地方會準確記錄公民的農曆生辰八字?”
艾琳娜的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舞:“戶籍系統早期登記、部分老式醫院的出生證明、還有……民政局,特別是在辦理結婚登記時,很多地方的傳統依然需要雙方提供詳細的生辰八字。”
她快速切入內部系統,運用高超的駭客技術,開始追蹤近期異常資料訪問的痕跡。螢幕上一串串程式碼飛速滾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幾分鐘後,艾琳娜的動作慢了下來,她調出一個訪問日誌的介面,指向其中幾條被巧妙偽裝過的查詢記錄,這些記錄的終點,都指向同一個資訊節點。
“找到了。”艾琳娜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有非授權訪問痕跡,手法很高明,但留下了尾巴。最近三個月內,對安順、高楠以及那名叫李建軍的保安,詳細戶籍資訊的查詢,都來自……琴嶼市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的一個內部工號。”
“工號對應的人員資訊?”徐東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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