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開始!”
九黎宗主那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悍然壓過了祭壇的轟鳴,也壓過了深潭的沸騰乃至天際的雷霆!暗紅色的能量屏障合攏,徹底隔絕內外,將祭壇核心區域化為一個封閉的血腥角鬥場。
歸墟之眼不再僅僅是沸騰,那漆黑的潭水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掀起數米高的黑色浪濤,浪濤中彷彿有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嘶嚎,濃郁到實質的陰煞死氣被強行抽取,化作一道道汙濁的黑流,注入祭壇地面的血色陣法之中。天空之上,翻滾的烏雲如同潑墨,一道道的閃電穿梭其中,宛如狂暴的雷蛇,瘋狂抽打著這片被詛咒的天空,震耳欲聾的雷聲連成一片,彷彿整個天穹都在發出痛苦的哀鳴。
陣法核心,三件兵主祭器已然懸浮至半空,彼此之間由熾烈的暗金色能量光束連線,構成一個穩定的三角結構。祭壇中央放的雖然不是完整的青銅鼎,但那塊符文嵌板依然射出一道暗金色光柱,這道粗壯的光柱死死抵住烏雲,彷彿要將天都捅個窟窿!光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的符文在生滅重組,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力量正在被喚醒!
而在這宛如末日降臨的宏大背景下,祭壇邊緣的調查組,渺小得如同風浪中的幾葉扁舟。
“必須打斷儀式!不能讓他完成不朽戰軀!”徐東嘶聲吼道,他的鬼差之眼在周圍狂暴混亂的能量衝擊下劇烈波動,視野中滿是扭曲的色塊和撕裂的能量亂流,維持起來異常的艱難,太陽穴如同被針扎般刺痛。“摧毀任何一件祭器都可能打斷能量平衡!武巖,正面頂住!艾琳娜,遠端壓制,優先清除術士!若兮,支援和治療!陳九,想辦法,這屏障和這些鐵疙瘩太硬了!”
他的話音未落,兵傀與術士潮水般湧來,已然殺到眼前!融合了鱷魚特徵的兵傀咆哮著揮動覆蓋青銅的巨尾,橫掃而來;多頭蛇怪般的兵傀脖頸如同扭曲的青銅鞭,帶著破空聲狠狠抽下;而那些蠕動淤泥怪則噴吐出大股大股腐蝕性極強的黑泥;更有術士躲在兵傀身後,搖晃著青銅鈴鐺,發出擾亂心神的魔音,或是揮動短杖,凝聚出鋒銳的庚金氣刃從刁鑽的角度襲來!
“吼——!交給我!”
武巖發出一聲咆哮,他將身上早已破爛的上衣扯碎,露出精悍的軀體。此刻,他背後的卍字痕,驟然爆發出灼目的璀璨金光!那光芒帶著一種佛門特有的、降妖伏魔的凜然正氣!
與此同時,他貼身佩戴的那塊溫潤古玉彷彿受到了召喚,自主懸浮而起,散發出柔和的光暈,與金光交融在一起。淡金色的紋路以卍字痕為中心,如同擁有生命般迅速蔓延至他全身每一寸皮膚!
“呃啊——!”武巖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這強行激發潛能的過程顯然極其痛苦,他的肌肉在金光中膨脹虯結,原本因內傷而萎靡的氣息陡然攀升!一股強大的破邪之力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甚至將靠近的幾隻兵傀都逼退了一步!
“金剛怒目,降妖伏魔!”
他雙拳齊出,淡金色的拳風凝如實質,狠狠砸在一具鱷魚兵傀的頭部!
“轟——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碎裂聲響起,那兵傀的青銅頭顱竟被這一拳砸得凹陷下去大片,眼中的紅光瞬間熄滅,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武巖不再保留,整個人化身為一道金色的颶風,雙拳、手肘、膝蓋……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最狂暴的武器,硬生生的在兵傀陣線中,砸出了一條通道!每一步邁出,地面都在微微震顫,但他的嘴角,也不斷有新的血沫溢位,舊傷在新力量的衝擊下,顯然在進一步惡化。
“我來掩護你!”艾琳娜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她湛藍的眼眸化為一片深紫!她不再壓制體內的魔族血脈,小巧的彎角從額角刺出,皮膚表面浮現出閃爍著微光的紫色魔紋。
半魔化!強大的魔力從她體內湧出,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紫色的能量渦流。她手中的雙槍彷彿活了過來,槍身上的符文依次亮起。
“絕對零度!”左槍指向右側試圖包抄的幾隻淤泥怪,一道冰霜吐息噴湧而出,所過之處,空氣凍結,黑泥凝固,那幾只淤泥怪瞬間化為冰藍雕塑!
“深淵之火!”右槍對準左翼一名術士,一道暗紅色的毀滅射線後發先至,精準地命中術士手中的青銅鏡!鏡面連半秒都無法支撐,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蘊含的邪異能量反噬,將那術士炸得四分五裂!
她的攻擊精準且高效,極大地減輕了武巖的壓力。但每一次扣動扳機,她眼中的紫色就濃郁一分,屬於“艾琳娜”的情感似乎在一點點被魔性吞噬,她的嘴角甚至無意識地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堅持住……大家……”藍若兮的臉色已經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看著在敵潮中奮力搏殺的隊友,看著不斷惡化的局勢,眼中閃過決絕。她再次咬破指尖,以自身最精純的精血為引,凌空畫出數個繁複的蠱文。
“萬蠱聽令,蝕金斷絡!”
隨著她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她身上所有的蠱囊瞬間開啟!不再是之前零星的釋放,而是真正的蟲潮!無數細小的、形態各異的蠱蟲如同灰色的洪水,發出密集的嗡鳴聲,撲向那些青銅兵傀!
這些蠱蟲,有的口器鋒利,專門啃噬青銅關節的連線處;有的分泌出強酸性的粘液,腐蝕著冰冷的金屬表面;有的體型極小,如同塵埃,順著縫隙鑽入兵傀內部,瘋狂破壞著那些閃爍著紅光的能量回路!雖然無法瞬間摧毀兵傀,但這龐大的蟲潮形成了有效的干擾場,使得兵傀的動作變得遲滯僵硬,攻擊節奏大亂。
同時,她強忍著眩暈,將幾隻散發著綠光的治療蠱彈向武巖、徐東和陳九。綠光沒入體內,暫時穩住了他們不斷流失的體力和惡化的傷勢。然而,她自己的本命蠱——那隻與她性命交修的金蠶蠱,在她接連消耗精血的催動下,光澤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軟軟地趴在她的肩頭,氣若游絲。藍若兮的身體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不行!這樣下去我們連屏障都摸不到!”陳九衣衫破碎,頭髮散亂,他一邊狼狽地躲開一道貼面飛過的庚金氣刃,一邊焦急地看向那暗紅色屏障和源源不斷的兵傀。“這屏障和這些鬼東西的根基都在‘金’行,銳利堅固,生生不息!必須破掉它的金氣!”
他眼中閃過一絲肉痛,但隨即被決然取代。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盒,裡面是五面不過巴掌大小的小旗,旗面分別呈青、紅、黃、白、黑五色,上面用暗金色的絲線繡滿了複雜的符咒。
“祖師爺在上,弟子今日要行險一搏了!”陳九喃喃一句,隨即眼神一厲,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蘊含著自身修為根基的“真陽涎”狠狠噴在五面小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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