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的“寒蹤蠱”如同一粒微弱的星火,在北方寒冷的夜風中執著前行。它飛得不高,幾乎是貼著地面,穿梭在北疆市老城區錯綜複雜的小巷裡。調查科幾人緊隨其後,腳步迅捷而無聲,如同融入夜色的獵手。
周圍的建築越來越老舊,路燈昏黃,間隔很遠,大片區域籠罩在黑暗中。空氣中瀰漫著垃圾堆放點特有的酸腐氣味,以及一種陳年灰塵和衰敗交織的氣息。這裡與霓虹閃爍的新城區彷彿是兩個世界。
“這蠱蟲……怎麼專往這種犄角旮旯裡鑽?”陳九一邊靈活地避開一個歪倒的垃圾桶,一邊小聲嘀咕,“道爺我這身行頭,可不是用來鑽老鼠洞的。”
武巖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他龐大的身軀在這種環境中顯得有些礙事,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管它啥洞,能把那混蛋揪出來就行。”
終於,“寒蹤蠱”在一段看似死衚衕的磚牆前盤旋了幾圈,然後猛地向下一紮,消失在牆根一個被破爛廣告牌半遮住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縫隙裡。
“有門道!”藍若兮低聲道,她能感受到蠱蟲傳遞迴的訊號變得強烈而穩定。
徐東打了個手勢,武巖率先側身擠了進去,徐東、艾琳娜、藍若兮和陳九依次跟上。縫隙後面並非想象中的死路,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僅靠幾盞瓦數極低的昏黃燈泡照明的狹窄通道。潮溼的牆壁上凝結著水珠,腳下是溼滑的石階。
向下走了約莫兩三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股混雜著黴味、土腥味、劣質薰香以及各種難以形容的古怪氣味撲面而來。
一個巨大的、顯然是利用廢棄防空洞或者地下人防工程改造而成的“鬼市”,呈現在他們面前。
這裡沒有陽光,只有攤主自備的蓄電池燈、煤油燈和蠟燭提供照明,光線搖曳,人影憧憧。攤位密密麻麻,大多隻是在地上鋪一塊破布,上面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生鏽的金屬零件、看不出年代的陶罐瓦罐、顏色可疑的藥材、破損的皮卷、甚至還有一些形態詭異的動物骨骼和乾枯的植物。來往的人不多,但都行色匆匆,低聲交談,眼神警惕,交易在袖子裡或者遮擋下完成,充滿了隱秘和非法感。
“好傢伙,還真是個‘鬼’市,”陳九小眼睛放光,職業病犯了,忍不住點評,“瞧瞧這陰氣重的,都快趕上亂葬崗了。在這裡賣東西,十個有九個是騙鬼的。”
“寒蹤蠱”在低空盤旋一圈,然後毫不猶豫地朝著市場深處一個角落飛去。那裡有一個攤位,比其他攤位更不起眼,連塊像樣的布都沒有,貨物就直接堆在一塊髒兮兮的木板上。攤主是個裹在厚重舊棉襖裡的乾瘦老頭,縮著脖子,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佈滿皺紋、膚色暗沉的臉。他面前擺著的,不是古董舊物,而是一堆堆形態各異、顏色古怪的乾枯草藥、礦石粉末和一些裝在玻璃瓶裡的、顏色渾濁的液體。
最為關鍵的是,徐東的鬼差之眼清晰地看到,這老頭身上,正散發著與案發現場捕捉到的那一絲氣息同源的、陰冷中帶著奇異藥草味的能量場!雖然比現場殘留的濃郁許多,但本質一模一樣!
“寒蹤蠱”飛到攤位前,如同找到了最終目標,不再前進,而是懸停在老頭面前,翅膀高頻率震動著,發出持續的、尖銳的嗡鳴。
老頭似乎被這突然出現的怪異蟲子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雙渾濁卻透著精明的眼睛。他看到藍若兮和她身後氣質不凡的幾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但很快被他掩飾下去,沙啞著嗓子罵道:“哪來的怪蟲子!滾開!” 說著就要用手去扇。
藍若兮輕輕一招手,“寒蹤蠱”乖巧地飛回她手中消失。她上前一步,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老人家,我們想跟你打聽點事。”
老頭眼神閃爍,低下頭整理著他那些“藥材”,語氣生硬:“不買東西就滾蛋,別耽誤老子做生意!”
武巖往前一站,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巨大的陰影,甕聲甕氣地說:“俺們問你話呢!”
老頭被武巖的氣勢所懾,身體往後縮了縮,但嘴上還挺硬:“你……你們想幹啥?這……這裡可是有規矩的地方!”
徐東走上前,目光平靜地看著老頭,直接點破:“你身上的藥味,很特別。我們在幾個死了人的地方,都聞到過。”
老頭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看向徐東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你……你們是……警察?”
“是能管這事的人。”徐東語氣不變,“告訴我們,這藥味是怎麼回事?誰讓你接觸那些死者的?”
老頭冷汗都下來了,他左右看看,似乎想跑,但退路被武巖和徐東隱隱封住。他掙扎了幾秒,最終像是認命般,癱坐在地上,壓低聲音,帶著哭腔:“不……不關我的事啊!我……我就是個配藥的,賺點辛苦錢……”
“配什麼藥?給誰配?”陳九蹲下來,饒有興致地問。
“我……我不知道他是誰……”老頭慌亂地擺手,“他就突然找到我,給我一張方子,還有一些……一些很奇怪的錢,讓我按方子配出一種‘引子’……那方子裡的藥材,很多我都沒見過,有些還是……還是帶毒的,味道又衝又冷……”
“引子?引什麼的?”艾琳娜冷聲問。
“我……我偷偷看過一次,”老頭嚥了口唾沫,眼神驚恐,“他……他用我配的‘引子’,好像混合了別的東西,點在一種……一種小骨頭上,那骨頭好像是人的……指甲或者牙齒……然後,那骨頭就……就活了似的,會微微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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