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真人臨死前那詭異的狂笑和“骨身已成”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毒蛇,盤踞在眾人心頭。空腔內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巖壁偶爾落下的碎石子聲。
“這老小子,臨死還放屁嚇唬人。”陳九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武巖的攙扶下勉強站直,小眼睛卻警惕地掃視著那座沉寂下來的白骨祭壇,以及祭壇頂端懸浮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不朽骨身”雛形。“瞅著沒啥變化啊……”
他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原本已經隨著骨真人死亡而停止運轉、灰黑色能量消散的白骨祭壇,其基座之上,那些由無數骸骨壘砌的縫隙間,突然毫無徵兆地滲出了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那液體如同活物般蠕動著,散發出濃郁的血腥氣和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了絕望與詛咒的靈魂雜質——正是骨真人斃命時,其一身精血與殘魂被某種預設的邪異機制強行抽取、凝聚而成!
這暗紅液體如同擁有生命,迅速沿著祭壇上那些扭曲的符文軌跡蔓延、填充!所過之處,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一種不祥的、血紅色的光芒!
整個白骨祭壇,彷彿被注入了邪惡的生命力,再次“活”了過來!但這一次,它執行的軌跡與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緩慢汲取,而是……燃燒!以骨真人最後的生命與魂魄為燃料,進行一場瘋狂而短暫的獻祭式運轉!
“嗡——!!!”
祭壇發出低沉而亢奮的嗡鳴,血紅色的光芒大盛,將整個空腔映照得一片猩紅!那具懸浮的“不朽骨身”雛形,彷彿受到了最極致的滋補,其散發的柔和白光驟然變得無比刺目,如同地底升起的一輪白色小太陽!
更讓人心悸的是,它不再僅僅被動吸收從祭壇輸送來的能量,而是自行產生了一股龐大、霸道、無可抗拒的——吸力!
“不好!我的力量!”武巖第一個感覺到不對勁,他體表那層淡金色的光暈竟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絲絲縷縷精純的佛門力量和黎族血氣,不受控制地離體而出,化作微小的光點,投向那具光芒萬丈的骨身!
“靈力在流失!”陳九臉色劇變,他感覺自己本就所剩無幾的元神之力,此刻更是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傾瀉而出!
艾琳娜悶哼一聲,臉頰上那道魔紋驟然加深,她試圖凝聚魔焰,卻發現魔力流逝的速度快得驚人,那冰火之力尚未成型就已潰散大半。藍若兮手腕上的蟲形手鐲變得滾燙無比,不僅吸收她的精血,連她與蠱蟲之間的聯絡都變得微弱,彷彿也要被那股吸力強行抽走。
就連徐東,也感到魂切短刃微微震顫,自身作為鬼差的那股陰寒力量也在微微波動,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
這具“不朽骨身”,在骨真人最後的獻祭催化下,竟然真的“活”了過來,擁有了初步的、貪婪的靈性!它不再是一個死物,而是一個飢餓的、開始本能地吞噬周圍一切能量以完成自身的“怪物”!
“他孃的……原來‘骨身已成’是這個意思!”陳九恍然大悟,隨即破口大罵,“這老王八蛋用自己的命點了最後一把火,把這玩意兒催熟了!現在它自己會‘吃飯’了!”
“必須阻止它!”徐東強忍著力量流失帶來的虛弱感,眼神銳利如刀,“在它把我們都吸乾之前!”
他嘗試揮動魂切,斬向那具骨身,但一道無形的、堅韌的能量力場環繞在骨身周圍,魂切的鋒芒竟被滑開,難以切入核心!反而因為這次攻擊,從那骨身上反饋來一股更強大的吸力,讓徐東手臂一陣發麻,魂差之力流失加速。
“物理和能量攻擊效果很差!”艾琳娜快速分析著探測器上瘋狂跳動的資料,“它周圍的能量力場強度極高,而且與整個母陣核心相連,硬撼等於和整個殘餘的母陣能量對抗!”
武巖怒吼著試圖衝上前,用他最擅長的暴力摧毀,但那龐大的吸力讓他舉步維艱,每靠近一步,力量流失速度就加快一分,拳頭上的金光迅速黯淡。
藍若兮嘗試催動幾種特殊的、針對靈體的蠱蟲,但這些蠱蟲剛一靠近,就被那恐怖的吸力直接扯碎、吞噬,反而成了那骨身的養料!
那“不朽骨身”散發出的白光越來越凝實,其內部流淌的光暈幾乎化為了液態,骨骼的形態也越發清晰、完美,甚至開始隱隱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它彷彿一個即將孵化的恐怖胚胎,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壯大自身。
調查科五人,剛剛經歷苦戰,狀態極差,此刻又面臨著力量被不斷汲取的絕境。攻擊難以奏效,靠近更是危險。
如何阻止這具已經“通靈”,並且正在瘋狂吞噬他們力量完成最後蛻變的邪惡骨身?
陳九看著那光芒萬丈的骨身,又看了看腳下那閃爍著不祥血光、正在瘋狂“燃燒”獻祭的白骨祭壇,腦中飛速運轉。他回想起之前與骨真人爭奪地脈控制權時的感受,回想起武巖那撼動地脈的一腳……
一個大膽的、近乎賭博的念頭,再次浮現。
“小武子!還能再來一下不?”陳九猛地看向武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急切,“別對著骨頭,對著這祭壇的根兒!把它和地脈的聯絡,徹底震斷!”
武巖聞言,深吸一口氣,不顧背上傷疤撕裂般的痛楚,再次凝聚起體內殘存的力量,淡金色的光芒艱難地再次亮起。
然而,那“不朽骨身”似乎察覺到了威脅,對準武巖的吸力驟然加大!武巖身體一晃,凝聚起來的力量差點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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