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道在身後瘋狂坍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和岩石碎裂聲緊追不捨,如同死神的咆哮。徐東拖著幾乎失去意識的武巖,艾琳娜和藍若兮一左一右架著氣息奄奄、道基近乎全毀的陳九,五人在狹窄、搖晃、不斷被落石堵塞的巷道中拼命奔逃。
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塵土和血腥味,每一步都踩在鬆動的碎石上,彷彿下一刻整個礦洞就會徹底合攏,將他們永遠埋葬在這黑暗深處。徐東的鬼差之力在救下陳九時幾乎耗盡,此刻全憑一股意志力在支撐,魂切所化的鎖鏈早已收回,他只能依靠純粹的體力拉扯著武巖沉重的身軀。艾琳娜臉頰上的魔紋已經蔓延到了鎖骨,冰藍色的眼眸因過度消耗而顯得有些黯淡,但她依舊冷靜地尋找著相對穩固的落腳點。藍若兮手腕上的蟲形手鐲不再滾燙,反而變得一片冰涼,這是精血過度消耗的徵兆,她咬著牙,幾乎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陳九身上。
“左邊!那邊結構看起來還完整!”艾琳娜在一片塵埃中指著一條岔路喊道,她的探測器早已失靈,此刻全憑肉眼觀察和直覺。
眾人毫不猶豫地轉向,剛衝進那條稍顯穩固的巷道,身後他們來時的主幹道便在一陣更加劇烈的崩塌聲中徹底被萬噸岩石封死,激起的塵土如同海嘯般湧來,嗆得人連連咳嗽。
“咳咳……他孃的……差點……差點就真去見三清祖師了……”被架著的陳九虛弱地睜開一條眼縫,有氣無力地嘟囔著,聲音微若蚊蚋。
“九叔你少說兩句,留著力氣!”藍若兮帶著哭腔喊道,小心地避開他身上可能存在的傷口。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疾行的徐東猛地停下了腳步,霍然轉頭,目光彷彿要穿透層層巖壁,望向那已經徹底崩塌的空腔方向!他體內殘存的那一絲鬼差之力,清晰地感應到了一股熟悉而冰冷的陰司法則,正在那片毀滅之地的核心被引動!
“怎麼了,頭兒?”艾琳娜敏銳地察覺到徐東的異常。
徐東沒有回答,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知道了,林風到底還是出手了!就在他們剛剛逃離,山崩尚未完全平息,所有人都以為一切即將終結的時刻!
……
崩塌的空腔之內,煙塵依舊瀰漫,巨石壘疊,將曾經的邪惡祭壇和那具“不朽骨身”深深掩埋。然而,在這片死寂的毀滅場景上空,林風的身影依舊靜立,萬鈞巨石墜落在其周身無形力場上,皆盡滑開,無法傷其分毫。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穿透了混亂的能量餘波和厚重的岩石層,精準地鎖定了一個位置——那裡,正是“不朽骨身”被最後埋葬之處!陳九以生命為引凝聚的、那幾條蘊含著北疆山川意志的金色鎖鏈,正在因為施法者的力竭而迅速變得虛幻、透明,即將徹底消散。
而鎖鏈纏繞的核心,那具“不朽骨身”雖然被巨石砸中、深埋地底,與母陣的連線也被徹底切斷,但它本身作為幽冥會耗費無數心血、掠奪大量“純陽骨源精粹”和地脈靈機凝聚的“容器”,其材質本質極為特殊,並未在物理撞擊下完全粉碎!它就像一顆被泥土掩埋的種子,雖然失去了生機,但其“形”仍在,並且因其介於生死之間的詭異特性,正在與周圍濃郁的死亡氣息和殘餘的陰效能量產生著某種微妙的共鳴!
就在那幾條金色鎖鏈即將完全消散的最後一刻!
林風動了!
他一直負在身後的右手緩緩抬起,寬大的官袍袖口中,一道完全由精純陰司法則凝聚而成的、細長、漆黑、散發著絕對秩序與冰冷寒意的鎖鏈,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無聲無息地電射而出!
這道鎖鏈無視了物理的阻隔,直接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巨石,精準無比地射向被掩埋的“不朽骨身”!它的目標並非摧毀,而是——拘拿!
漆黑鎖鏈瞬間纏繞上那即將失去金色鎖鏈束縛的骨身,陰司的法則之力開始侵蝕、包裹這件來自陽間的邪惡造物,試圖將其從這片廢墟中強行剝離、帶走!
“此物,”林風冰冷淡漠的聲音,同時在艱難逃亡的徐東等人腦海中響起,清晰得如同耳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於陰司有大用。”
……
“不好!”
巷道中,徐東臉色劇變,他終於明白林風一直等待的是什麼!他不是在等待結果,而是在等待陳九的力量消散,等待這“不朽骨身”失去最後束縛、成為“無主之物”的最佳時機!陰司,竟然想要這件由無數生命和大地靈機鑄就的邪惡容器!
“他……他要搶那骨頭架子!”陳九也感知到了那股陰冷法則的降臨,虛弱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怒,“陰司……陰司要這玩意兒幹嘛?!”
武巖掙扎著抬起頭,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看到徐東和陳九的臉色,也知道出了大事,甕聲甕氣地低吼:“不能讓他搶走!”
艾琳娜和藍若兮也瞬間明白了局勢的嚴峻。他們拼死奮戰,陳九幾乎付出生命的代價才勉強鎮壓並埋葬的邪惡之物,陰司的人竟然想坐收漁利,直接拿走?這不僅是摘桃子,更是對犧牲者的褻瀆!而且,誰也不知道陰司索要此物的真正目的,若是被其用於某種不為人知的陰謀,後果不堪設想!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在聽到林風那淡漠聲音的瞬間,徐東猛地將武巖推向艾琳娜:“照顧他們!”
話音未落,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竟不顧自身狀態,強行逆轉方向,朝著那不斷崩塌、危險至極的空腔方向,逆流衝了回去!
“頭兒!”艾琳娜驚呼,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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