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的景象出現了。那面巖壁並未如預想般碎裂飛濺,而是在他巨力轟擊下,整體向內凹陷、崩塌下去,露出了後面一個黑漆漆的、顯然非自然形成的洞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鬱、混合著塵土與某種奇異礦物氣息的氣流,從洞內湧出。
塌方的震動仍在繼續,但洞口出現後,似乎區域性的地質應力得到了宣洩,震動反而減弱了些。
“這裡有路!”武巖大吼一聲,也不管裡面是什麼,率先矮身鑽了進去。其他人見狀,立刻且戰且退,向著洞口方向移動。那名“灰燼議會”的小頭目見目標要逃入未知洞穴,又驚又怒,連連射擊,但被徐東和艾琳娜合力逼退。
很快,調查科五人全部退入洞內。徐東最後進入,反手用魂切短刃灌注陰煞之氣,在洞口上方岩層快速劃了幾刀,引發一小片塌方,將入口暫時掩埋堵死,隔絕了外面的追擊和視線。
洞內並非漆黑一片。巖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極其微弱、彷彿呼吸般明暗變化的暗紅色光點,仔細看,那是一種天然形成的、蘊含特殊礦物質的晶體。藉著這微弱的光,可以看到這是一條人工開鑿痕跡明顯、傾斜向下的古老甬道。
而更讓人震撼的是,甬道兩側及頂部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無比清晰地鐫刻著與外面巖畫同源、但更加複雜、精細、儲存完好的紋路與符號!這裡的“血脈刻痕”不再僅僅是顏料繪製,而是深深刻入石質,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在暗紅色微光的映照下,彷彿無數沉睡的血管或凝固的火焰,在石壁中緩緩流淌。
一進入這裡,艾琳娜就猛地扶住了牆壁,臉色瞬間變得異常蒼白。如果說外面的巖畫是輕微的共鳴,那麼這裡,就像是將她直接扔進了一個由同源血脈力量構築的共鳴腔!強烈的召喚感從甬道深處傳來,如同億萬根絲線拉扯著她的靈魂和血脈。與此同時,一股冰冷、誘惑、充滿力量感的低語,開始在她腦海深處直接響起,用的是某種古老晦澀、她卻隱約能理解的魔族語變體:
· “來……靠近……真正的知識……力量……”
· “你的血脈……尊貴而混雜……可惜……被稀釋……被玷汙……這裡可以補完……”
· “獨自進來……接受饋贈……為何要與凡俗分享?他們……不配理解……”
· “恐懼是弱者的枷鎖……擁抱你的本源……黑暗亦是力量……”
這低語並非幻覺,它直接作用於她的血脈深處,挑動著她對力量的渴望、對自身血脈矛盾的困惑、以及對家族黑暗歷史的隱憂。一股強烈的、想要甩開隊友、獨自深入探索的衝動,難以抑制地湧現。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冰藍色的眼眸中,紫芒與一絲掙扎的金紅色交纏閃爍。臉頰上的魔紋灼熱發亮。
“艾琳娜?”徐東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其他人也注意到她異常的僵硬和痛苦神色。
徐東快步走到她面前,擋在她和幽深甬道之間,目光銳利地看進她的眼睛:“看著我!艾琳娜·伊萬諾娃!”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斷迷障的力量。艾琳娜渙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對上了徐東沉靜而堅定的視線。
“你在對抗什麼?”徐東問,語氣不是質問,而是冷靜的探查。
艾琳娜緊咬牙關,抵禦著腦海中的低語,聲音從齒縫中擠出:“聲音……在叫我……進去……獨佔……它說……我的血脈……”
“它是誰?”徐東追問。
“……不知道……可能是刻痕殘留的意念……也可能……”艾琳娜的眼神閃過一絲痛苦,“是我血脈裡……本來就有的東西。”
徐東沉默了兩秒,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武巖,剛才要不是你砸開這洞口,我們可能被埋在外面,或者陷入苦戰,對不對?”
武巖愣了一下,甕聲回答:“嗯。湊巧。”
“陳九,如果不是你提前感知到敵人的‘氣’,我們可能第一輪就被偷襲得手,對不對?”
陳九點點頭:“差不多。”
“藍若兮,剛才戰鬥,你預警了三次冷槍和一次能量陷阱,救了至少兩次急,對不對?”
藍若兮輕輕“嗯”了一聲。
徐東重新看向艾琳娜,目光如炬:“你看,沒有誰是不可或缺的,但每個人都發揮了關鍵作用。我們是一個團隊,艾琳娜。你的血脈是力量,是鑰匙,但也可能成為負擔和陷阱。如果你被它引誘,獨自行動,失去我們的支援和監視,後果可能不堪設想。外面的‘灰燼議會’想要的就是這個,不是嗎?分裂我們,控制鑰匙。”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但依舊堅定:“恐懼不丟人,有慾望也不奇怪。但別忘了你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加入調查科。是為了探尋真相,阻止更大的危害,而不是被某種古老的血脈或低語牽著鼻子走,成為另一個‘灰燼議會’追逐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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