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藍若兮忽然拉住她的手臂,“你看池子對面。”
艾琳娜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在熔岩池的對岸,隱約能看到另一個平臺的輪廓。平臺的邊緣,似乎立著什麼東西——幾根歪斜的石柱?不,更像是……雕像?距離太遠,熱浪扭曲了空氣,看不真切。
但艾琳娜的血脈感應明確地指向那裡。牽引感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幾乎要拽著她的心臟往前跳。
“那裡有東西。”藍若兮的“天聆”在全力運轉,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很古老的‘聲音’……不是痛苦,不是狂熱,是……是某種‘記錄’。像是一卷被封印的留聲機唱片。”
“所以我們必須過去。”艾琳娜說。她深吸一口氣——滾燙的空氣灼燒著氣管——“你退後一些。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藍若兮鬆開手,後退了幾步,但眼睛始終緊盯著艾琳娜。
艾琳娜閉上眼,開始調動體內的魔力。
首先湧出的是火焰。
暗紅色的魔力從她掌心噴湧而出,在灼熱的空氣中非但沒有被削弱,反而像是被注入了燃料,瞬間膨脹成一團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大火球。火球懸在她身前,緩緩旋轉,表面的溫度高得讓周圍的景象都開始扭曲。
然後,是冰。
冰藍色的寒氣從她另一隻手掌心滲出,沒有火焰那般張揚,卻帶著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凜冽。寒氣所過之處,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霜花,腳下的玄武岩平臺表面覆蓋上一層白霜——儘管下一秒就被熱浪融化。
現在,兩股力量都被喚醒了。
艾琳娜能感覺到它們在體內奔湧、衝撞。火焰魔力想要吞噬一切,將所見之物都化為灰燼;冰霜魔力則想要凍結萬物,讓世界歸於死寂的嚴寒。這是刻在血脈深處的本能對立,就像水與火,光與暗。
她咬緊牙關,試圖將兩股力量同時推向體外,讓它們在身前交匯。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
火球與寒流在距離她身體一米處相遇,沒有融合,而是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冰與火的碎片四散飛濺,艾琳娜悶哼一聲,被衝擊波震得倒退兩步,護盾劇烈晃動。幾片火星落在她的袖口,瞬間燒穿了布料,在皮膚上留下細小的灼痕;幾粒冰晶則擦過她的臉頰,劃出淺淺的血口。
“艾琳娜!”藍若兮驚呼。
“我沒事。”艾琳娜抬手示意她別過來。她盯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不對,方法不對。
“冰火同源”……如果只是簡單地把兩股力量丟到一起,那永遠只能是爆炸。它們必須“同源”,必須從同一個起點出發,以同一種“意志”驅動。
意志……
艾琳娜忽然想起了什麼。
在風吼峽的巖畫前,當她將魔力注入刻痕時,湧入腦海的那些記憶碎片。那些屬於古老“月灼族”先民的感受:極致的灼熱與乾渴,但其中又蘊含著某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規則感”。那些在熔岩旁舉行儀式的人,他們的狂熱是灼熱的,但執行儀式的步驟、刻畫符文的動作,卻精確得像冰一樣冷酷。
熱與冷,狂野與秩序,本能與控制。
也許,魔族力量的本質從來就不是簡單的“冰”或“火”。
對於艾琳娜來說,她平常所施展的冰火雙槍,只是單純的使用寒冰的或者烈焰,足夠應對面臨的各種問題,所以陷入了一種慣性思維。再加上她將自己的血脈視為一種負擔,甚至對家族傳承都有所逃避,所以她從沒想過可以將自己的冰火之力進行改變或融合。但此時此刻,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力量,一時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