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留下的後手？”
“很可能是。”艾琳娜說，“我們在隱藏空間擊退了他們，但他們顯然在駝城早有佈局。這些能量碎片可能是預先埋設的‘觸發器’，一旦他們需要，就能啟用，用來收集……實驗品？或者製造混亂，分散我們的注意力。”
陳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管是什麼，得去看看。那烽燧底下，八成有東西。”
徐東當機立斷：“馬隊，你帶人封鎖這片區域，禁止任何人靠近。另外，醫院那邊加強守衛，防止夢遊者出現意外。陳九、艾琳娜，我們去烽燧。”
“我也去。”藍若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她不知何時也趕來了，身後跟著一臉不放心的武巖。“教授那邊我暫時穩住了，有武巖看著，出不了事。這種精神暗示類的問題，我的‘天聆’可能比你們的感知更管用。”
徐東看了她一眼，點點頭：“行，一起。武巖，你回去守好教授，隨時保持通訊暢通。”
四人迅速出發。
古烽燧位於駝城北郊五公里處，是一座漢代烽火臺的遺址。經過兩千年的風沙侵蝕，原本十餘米高的土築臺基只剩下三米多高的殘骸，像一隻蹲在戈壁上的巨獸骨架，在夕陽下投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越是靠近烽燧，空氣中的異常感就越明顯。
不是溫度變化，也不是氣味異常，而是一種……“寂靜”。戈壁本該有的風聲、沙粒滾動聲、遠處公路的車流聲，在這裡都變得模糊、遙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連陽光都顯得蒼白無力，照在殘破的土牆上，沒有暖意，只有一種冷冰冰的質感。
“這地方……”陳九環顧四周，手裡的羅盤指標已經不再顫抖，而是死死指向前方烽燧基座下的某個點，“風水絕地啊。前無依後無靠，左無青龍右無白虎，地脈在這裡都繞道走。活人待久了，陽氣都得被吸乾。”
藍若兮閉著眼睛，眉頭微蹙：“我聽到‘聲音’了。不是人聲，是……能量流動的聲音。從地下傳來，很微弱，但很有規律，像心跳。”
艾琳娜的感知更加清晰。她能“看見”，在烽燧基座下方約五米深處，有一個微小的能量節點正在緩慢跳動。節點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與老城區巷道里那些碎片同源，但更加集中、更加活躍。節點周圍，還纏繞著數十條極細的能量絲線，像蜘蛛網一樣向上延伸，一直連線到地面——那些就是引導夢遊者的“觸鬚”。
“在地下。”她指向基座某處，“有個小型刻痕節點，正在被某種力量緩慢啟用。節點周圍有引導效能量場，老城區邊緣正好在這個範圍內。”
徐東走到艾琳娜指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扒開表面的浮土。土下露出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有刻痕。
不是月灼族那種複雜的立體刻痕，而是更簡單、更潦草的線條，像是匆忙刻下的記號。線條組成一個扭曲的符文，符文中心嵌著一小塊暗金色的晶體碎片——和艾琳娜在隱藏空間裡見過的祭壇晶體很像，但小得多，只有米粒大小。
“這是……”陳九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一變，“‘引魂印’！他孃的，這玩意兒不是早失傳了嗎？”
“你認識？”徐東問。
“道門古籍裡有記載，邪派用來收集生魂的陰毒陣法。”陳九快速解釋，“把這種刻痕節點埋在地下，節點會持續散發精神暗示波動，吸引精神力弱或陽氣不足的人靠近。等人進入影響範圍，節點就會像抽水機一樣，緩慢抽取他們的‘魂氣’——不是整個靈魂，是一部分精神能量。被抽取者會表現出夢遊、失神、最終昏迷的症狀。如果抽得狠了，人就醒不過來了，變成植物人。”
他盯著那塊暗金色晶體碎片：“但這玩意兒需要定期‘收割’。收集到的魂氣會儲存在節點核心的載體裡——就是這塊晶體。等載體存滿了，佈陣的人就會來取走，用作各種邪術的材料。”
藍若兮聽得臉色發白：“所以那些夢遊者……他們的精神能量正在被這個節點偷走？”
“對。”陳九點頭，“而且從節點活躍的程度看，它已經運轉了一段時間了。醫院裡那些昏迷的人，魂氣已經被抽走了一部分，所以醒不過來。如果我們再晚發現幾天，等節點存滿了，佈陣者來收割……那些人就真的沒救了。”
徐東的眼神冷得像冰：“能清除嗎？”
“能。”陳九從布袋裡掏出一把用紅線纏著的銅錢小劍，又掏出幾張黃符，“但得小心。這種節點通常有自毀機制，強行破壞可能會引爆儲存的魂氣，那附近所有人都得遭殃。得先切斷它和外界的連線，再把裡面的魂氣引匯出來，歸還給原主——如果原主還沒死的話。”
“需要多久？”
“給我半小時。”陳九已經開始佈陣。他把銅錢小劍插在節點正上方，周圍按八卦方位貼上黃符，又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香爐，點燃三炷特製的安魂香。青煙嫋嫋升起，在空中凝聚不散，緩緩下沉，滲入地下。
艾琳娜也沒閒著。她將感知聚焦在節點周圍那些能量絲線上，雙手虛按，冰藍色的魔力緩緩滲出，不是攻擊，是“凍結”。她要暫時凍結這些絲線的能量傳導功能，防止在清除過程中節點突然暴走。
藍若兮則盤膝坐下，手腕上的蟲形手鐲微微發亮。她將“天聆”的感知調整到最精細的模式，鎖定節點內部儲存的那些魂氣碎片，嘗試分辨它們的“歸屬”——哪些屬於哪個夢遊者，以便等會兒引導歸還時能精準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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