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陣破開的瞬間，月光重新落回地面，那些扭曲的廠房和道路終於恢復了本來面目。
徐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就是那個翻進來的圍牆缺口，一步就能跨出去。剛才走了半天、打了半天，原來全是在原地打轉。
武巖罵了句髒話。藍若兮臉色發白，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氣的。艾琳娜抱著裝置直搖頭，螢幕上終於有了訊號，一堆資料正在重新載入。
陳九從缺口鑽進來，手裡還捏著幾張燒了一半的符紙。他看看幾人，又看看地上那幾具正在腐爛的怪物屍體，咧嘴笑了笑。
“還行，都沒死。”
然後他收起笑，快步走到徐東身邊：“周淮安讓我帶句話——斷龍磯，鎖龍潭邊一處廢棄古碼頭，就在廠區西北角。”
“水下有暗礁，形如龍脊，那是他周家祖上下水控蛟的地方。”陳九壓低聲音，“他說幽冥會若想動蛟屍，必從那裡下手。”
徐東沒廢話，一揮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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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穿過廠區，直奔西北角。
路上陳九簡單說了幾句斷龍磯的來歷——周家歷代下潭的起點，水下那些暗礁是天然形成的風水局，能引導龍氣。周淮安小時候聽他父親講過，那地方以前立著塊石碑，寫著“斷龍磯”三個字，後來破四舊時被人砸了，但位置還在。
武巖活動著手腕，骨節咔咔作響：“這回可得打痛快了。剛才那些半人半魚的玩意兒，太不禁打。”
藍若兮白了他一眼：“那是九叔破了陣，不然你還在原地轉圈呢。”
繞過最後一座倉庫，眼前豁然開朗。
鎖龍潭就在前方，水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平靜得像一塊巨大的墨色玻璃。但仔細看，那平靜有些詭異——沒有波紋，沒有漣漪，連風從水面掠過都不留痕跡。
潭邊是一處廢棄的古碼頭。石階殘破，長滿青苔，幾根木樁歪斜著伸向水中，樁頭腐爛發黑。碼頭上有一塊被砸毀的半截石碑，倒在草叢裡，隱約能看見“斷龍”兩個字。
此刻碼頭上有人。
一夥人正在忙碌，幾個灰衣弟子搬運著法器——銅鼎、旗幡、香爐，在石階上擺成一圈。旁邊還堆著幾捆繩索和幾個氣囊，顯然是要下水。
為首的是一個黑袍老道。身形枯瘦，顴骨高聳，手持一根骨製法杖，杖頭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
旁邊還站著幾個人——陳鵬飛帶著三四個小弟，身上纏著繃帶，正是徐東那一刀留下的傷。他臉色蒼白，但眼神閃爍，看見徐東等人出現，表情微微一鬆，很快又繃緊了。
“站住！”陳鵬飛一步邁出，擋在眾人面前，大喝一聲，“你們還敢來送死！”
他回頭看了老道一眼，語氣恭敬：“鄢道長，您老忙您的，我去給您攔住他們。”
老道擺擺手，聲音沙啞刺耳：“你有傷在身，奈何不了他們。且在一旁壓陣。”
陳鵬飛躬身退後，與徐東目光交匯的瞬間，輕輕眨了一下眼——訊息送到了，剩下的他做不了更多。
陳九湊到徐東耳邊，壓低聲音：“老陳這是給咱們遞話呢。這老道……”
他頓了頓：“鄢長虹。幽冥會的陣法高手，專管各處據點的法陣佈置。咱之前端的那幾個窩點，裡頭的陣法大部分出自他手。雖然沒打過照面，但這老小子也算是咱們的老對手了。”
徐東微微點頭，目光鎖定那個黑袍老道。
鄢長虹轉過身，打量著徐東幾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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