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調查科的小樓裡還亮著燈。
徐東站在窗邊，那道人影早已消失在路燈下，但他還盯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玻璃上映出他的臉，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是某種說不清的凝重。
武巖把泡麵碗往桌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響。他抹了把嘴，抬頭看徐東：“頭兒，站那兒半天了，想啥呢？”
徐東沒回頭。
艾琳娜還在盯著螢幕，資料已經比對完了，但她又在做二次驗證。藍若兮坐在她旁邊，手腕上的蟲形手鐲微微發亮，那幾只從張德明家裡帶回來的蠱蟲正在向她傳遞資訊。
陳九放下那頁筆記，揉了揉太陽穴。他看向徐東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九叔，”武巖壓低聲音，“頭兒這狀態不對啊，從醫院回來就這樣。”
陳九擺擺手，示意他別說話。
屋裡安靜了幾分鐘。只有艾琳娜敲鍵盤的聲音，和藍若兮偶爾發出的輕哼。
終於，徐東轉過身。
“明天一早，”他說，“再去一趟張德明家。”
武巖一愣：“還去？今天不是去過了嗎？”
“今天只是看了一眼。”徐東走回桌邊，“還有很多地方沒查。他那本筆記，那些書，還有——”他頓了頓，“他那個人。”
藍若兮抬起頭：“頭兒的意思是，張德明可能不是普通猝死？”
徐東沒回答，只是看了陳九一眼。
陳九會意，接過話頭：“張德明這個人，我認識他快三十年了。說是跑江湖的，其實比江湖上大多數人都有腦子。他那句‘知道得越少越好’，不是隨便說說的。”
他拿起那頁筆記，對著燈光看了看：“這上面的陰司密文，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他一個跑江湖的，從哪學的？”
武巖撓頭：“會不會是他幫鬼差辦過事，學了幾手？”
“有可能。”陳九點頭，“但如果是那樣，他就更不該死得這麼不明不白。”
藍若兮忽然開口：“九叔，你說你十年前找他幫過忙？幫什麼忙？”
陳九沉默了幾秒，放下筆記。
“那時候查一個案子，涉及到一些陰司的邊角料。我找他想打聽點訊息，他給了我一條線索，然後說了那句話——‘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看向徐東：“我當時沒多想。現在回頭看，他那句話，也許是在提醒我。”
“提醒你什麼？”
“提醒我別往深了查。”陳九頓了頓，“也許他那時候就已經知道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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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調查科的車就又開進了那條老街。
巷子裡比昨天更安靜，只有幾隻野貓在牆頭打架。武巖拎著一兜包子，邊走邊吃，被藍若兮嫌棄地瞪了好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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