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什麼？”
胡德貴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怎麼敢’‘你怎麼敢’‘這可捅破天了’‘師叔祖你都敢欺瞞’……”
審訊室裡安靜了一瞬。
徐東心裡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師叔祖？他說的是誰？”
胡德貴搖頭：“我不知道。我問他出了什麼事，他突然瞪著我——”他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那眼神我跟你講，我當時感覺他想殺我滅口。我嚇得都不敢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跟我說今天幫不了我了。”
藍若兮追問：“然後呢？”
“然後他讓我發誓，如果他不在了，讓我去趟茅山。”胡德貴的聲音越來越低，“說他的死肯定有蹊蹺，跟他師叔祖有關，讓他師叔祖替他申冤。”
徐東盯著他：“你明知道張德明死了，為什麼不按照他說的做？”
胡德貴縮了縮脖子，聲音裡帶著一絲心虛：“老張那麼厲害的人都死了，他惹不起的我哪敢惹？再說了，我們這些跑江湖混吃喝的，死就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低得幾乎聽不見。
藍若兮看了徐東一眼，眼神里帶著怒意。徐東微微搖頭，示意她冷靜。
他繼續問：“他回來之後，還說過什麼別的嗎？”
胡德貴想了想：“他好像還說了句……‘那可是他的妻女啊’。我問是什麼事，他一下子驚醒過來，閉口不言，就死死瞪著我。那眼神——”他又縮了縮脖子，“我那時候真覺得他要殺我。”
審訊結束後，徐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理了理思路。胡德貴的話不算多，但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張德明在陰司看到了什麼，和林御史有關，和某個人的妻女有關。
他睜開眼，看向藍若兮：“你怎麼看？”
藍若兮想了想：“張德明說‘師叔祖你都敢欺瞞’，說明他看到的事情，是有人欺瞞了張德明的師叔祖。而那個被欺瞞的物件，很可能和‘他的妻女’有關。”
陳九點頭：“張德明是茅山弟子，他的師叔祖，從輩分上說，和我師叔祖凌霄子是同一輩的。如果張德明叫那個人師叔祖，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徐東接話：“凌霄子。”
屋裡安靜下來。
陳九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暗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如果真是這樣，那張德明看到的東西，就是林御史的命門。林御史殺他滅口，就是怕這個秘密洩露出去。”
藍若兮問：“那趙五手裡拿的，是不是就是這個？”
陳九點頭：“很可能。張德明臨死前把這段記憶封在自己魂魄裡，趙五拘魂時發現了。所以他才有底氣跟咱們談條件。”
武巖忽然開口：“趙五不是好人。”
陳九苦笑：“當然不是。他想用這個秘密去交好凌霄子，既能保命，又能取代林御史。但至少現在，他和咱們目標一致。”
徐東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他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名字，用線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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