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東把燈湊近聞了聞。那股淡淡的藥氣，比在風裡聞到的更清楚，跟琴嶼那些引路香，是一個路數。
這油裡摻了東西。他說。
摻的什麼？
我不知道。徐東說，可這味兒我聞過。
他把燈交給民警，又蹲到點燈的人旁邊。
你姓什麼？
那人睜了一下眼，看了他一下，又閉上。
他把燈交給人收好，自己上了石階，往對岸看。
對岸那點亮光還在。過了一會兒，光後頭更遠的地方，又亮起一道燈——是車燈。車燈閃了一下，滅了。
縣局的車這時候趕到。帶隊的民警下車，先看箱子，再看那盞燈，最後問了一句：船呢？
往下游跑了。武巖說。
民警罵了一句，抬手要用手電往渠上照。
別照。徐東說，照了他就不回來了。
民警把手電放下。
跑了。武巖說，船上一個人。
對岸有車。徐東說。
幾個人都往渠那邊看。夜裡的渠面黑著，只有碎冰在響。
他們接人的車，停在對岸。徐東說，船回去，就是報信。
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點燈的人。那人聽見這話，眼皮動了一下。
你聽得懂。徐東說，船回去，是替你報信。你這個人，他們要不要，你心裡有數。
那人哼了一聲，還是不說話。
夜裡十一點，縣局的車把人和箱子拉回縣城。徐東留在灘地上又站了一會兒。
對岸那道車燈沒有再亮。可他記得它亮過的位置——離岸大概兩裡，挨著公路。
明天去那邊看看。他說。
武巖應了一聲。
回到縣城，已經是後半夜。老齊沒睡，坐在縣局的椅子上，見他們進門，先問箱子。
三十六隻。徐東說。
老齊點了點頭，又問：點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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