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侑想再說些什麼,但被劉爍打斷,他說道:
“你沒見過真正的戰場,沒見過人怎麼輕易死去,在那可不會有人在意你為什麼拿上兵器,也沒人會憐憫你是個孩子而放你一馬。”
“你爹爹踏上血腥的戰場可不是為了讓你重走一遍他的老路,而是想給你換得一個更好的未來!”
楊佑沉默了,劉爍輕拍他的肩膀說道:
“戰爭是大人們的事,你要做的是在愛中學會生命的重量,而不是透過仇恨和死亡。”
“繼續學習吧,朝著讀書這條路子走下去,你爹爹以你為榮!”
說罷,劉爍從驢車上將他帶來的東西全部搬進了屋子裡,不單單是錢財,柴米油鹽、筆墨紙硯應有盡有。
陳氏趕忙阻攔:“劉軍校,這是你自己掏錢買的吧?這如何使得?”
“我...我把錢給你!”
“不夠的...等官人的撫卹發下來了,我再還你!”
陳氏將臉上殘存的淚痕一抹,就要去屋中拿錢。
劉爍趕忙叫楊佑攔住了她,說道:“楊家嫂嫂,楊軍使可不少在我們宣揚過小郎君,說他是我們這一堆禁軍臭丘八里面出的唯一的讀書苗子了。”
“但既然是苗子,就需要澆水施肥,想讀書少不了買紙、買墨、買筆,處處都少不了要錢。”
“總不能快要科舉了,你還讓小郎君到街上替人寫信去賺明天的墨錢嗎?”
“但也不能白白受你這麼多恩惠呀...”陳氏緊張地擦了擦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我們第三都所有人的一點心意!”劉爍笑道,“您叫小郎君不要多想,狠狠讀書,證明咱們禁軍這群臭丘八里面也是能出個讀書人的。”
這能算報恩嗎?
陳氏對楊佑說道:“佑兒,朝恩人磕個頭!”
劉爍年紀輕輕卻有這般氣度,從驢車上搬下來的貨物和現錢,少說有個二三十貫,拿出這麼大一筆錢,連眼皮都眨眨,他的身份怎麼可能是簡單的禁軍軍校?
以陳氏的聰慧立馬就猜到了劉爍的不凡,他所謂的“楊軍使麾下一禁軍”,實則應該是她官人有幸同這位同走了一段路程。
叫楊佑磕頭,即是他們目前能報恩的唯一方法,也是想和劉爍定下一個關係。
楊佑當即就要跪倒在地。
他沒想那麼多,他只知道是面前這個大哥哥將他爹爹的骨灰送了回來,並解開了他的心結。
於情於理磕個頭不過分,他甚至還覺得一個少了。
劉爍怎麼可能願受這一跪,趕忙把楊佑拉住,說道:
“楊家嫂嫂,你這是為何?”
“若實在想謝的話,就讓小郎君好好讀書,努力科舉,當上了大官,記住這一份感動,然後去幫助更多的普通百姓。”
隨後劉爍半蹲下來真視著他的目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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