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軍使,您還好吧?”張謙關切地問道。
能被選為斥候的遼軍,自不是等閒之輩,張謙被兩人圍攻,打得節節敗退,若不是有楊興出手相助,身上早被捅出三四個透明窟窿了。
但救他這一下,楊興不可避免的受了點傷,腰腹部被劃出一道深口,皮肉外翻,滲血不止。
這種戰場上互幫互助的袍澤感,張謙從前從來沒感受過,當然,也可能是在需要互幫互助之前,楊興就已經帶他們跑路的緣故。
張謙甚至有一股不真實感,等到現在局勢基本明瞭後,才敢問上一句。
“某能有什麼事?有事的應該是遼賊!”楊興豪氣大笑,聲如洪鐘,面上依舊是那副睥睨遼軍的模樣,但腰帶不經意擦過傷口時,帶來的一陣鑽心的痛還是讓他忍不悶哼一聲。
這一閃而過的破綻恰好叫只裡姑捕捉到,他立刻用契丹語大喊:“那斷眉的兇漢是宋軍軍使,還受了傷,跟他換了俺們不虧!”
除非是到那種把全身血拼幹了,但仍連口熱乎屎都吃不上的絕望境地,不然遼國勇士從來不缺少以命相搏的勇氣。
雖然一開始他們的目標是劉爍,要為大遼除一巨害,但這宋賊表現出來的能力太過恐怖,沒人敢拿自己的脖子去試他的長刀是否鋒利。
相比之下,還是受傷的楊興更好欺負一些,把這宋軍軍使宰了,他們一行八個兄弟就算全死了也值啊!
“給他們個痛快吧。”
契丹語劉爍聽不懂,但不用聽懂也知道說得絕不是什麼好東西,局勢已經如此明瞭了,遼賊不投降還在這吱哇亂叫,必定不安好心!
強壓下胃裡的不適,還有腦中的些許眩暈感,劉爍提刀上前。
“向西突圍!”
遼兵做殊死搏鬥,只裡姑率先催馬撲出,彎刀斜劈,直朝張謙而去。
其餘三名遼軍緊隨其後,牽制住兩側的劉爍三人。
“這是把我們當作突破口了?”楊興眉頭微皺,劉爍一人成軍,蔡斌、謝素兩人士氣正盛,都不是什麼好捏的柿子,相比之下,張謙和他這個傷員確實好欺負些。
但楊興的眉頭很快又舒展了,遼賊想的是突圍,只要拖住他們即可,沒人數優勢時,他一個人尚且能追著三個人砍,現在雖說受了點傷,但在袍澤的支援下,還能讓遼賊跑了不成?
只裡姑彎刀未至,楊興已然策馬橫刀攔截,旋身借力,長刀順著對方刀身斜削向下,只裡姑悍然不退,伸出另一隻手鉗住楊興小臂。
“爆裂拳!”
楊興匯聚體內剩餘三分之一的真氣揮出這一招,重重地砸在只裡姑小臂上。
“咔嚓!”
骨裂聲刺耳,只裡姑小臂頓時彎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指尖有鮮血滑落。
只裡姑吃痛,策馬急退,楊興緊追不捨,眼看著就要將他斬落,忽然聽到蔡斌大喊一聲:
“軍使,小心!”
楊興心中警鈴大作,猛地勒馬,反手揮刀格擋突來的寒光,“當”的一聲脆響,巨力順著刀身震得他臂膀發麻,一抬頭對上的是另一遼兵兇戾、決絕的目光。
他報了必死的決心,雙臂肌肉虯結,已然將全身力氣都壓在了刀上,逼得刀尖離楊興面門不過寸許。
“這是想和我拼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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