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萬一戰敗了怎麼辦?
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變陣只能說讓他們擺脫被遼軍亂殺的黑暗命運,但可不一定會迎來勝利的曙光。
趙延進體諒崔翰的難處,變陣意味著風險,風險意味著責任。
但可能會戰敗和一定會戰敗,而且是大敗之間,總歸還是有差距的吧?
前線八萬禁軍的性命、此戰的勝負、國家的未來和個人的責任比起來總還是有重量一些的吧?
這些道理若僅用三言兩語說出口,未免顯得太過無力,在這中軍大帳中,趙延進也沒資格說這些道理,除非...
“我來。”趙延進下定了決心,將胸脯一拍,鄭重說道:“若是兵敗了,責任我一力擔之!”
“說得好!”聽到趙延進如此擔當和氣魄,李漢瓊眉毛上挑,心中鬱結之氣一散,立即看向了崔翰。
他不惜死,但不能白白去送死,趙延進以下級將校之身敢掌上級管軍之責,瞧著比自己還有種幾分!
崔翰只是眼神一眯,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但還在猶豫。
劉爍也看明白了。
趙將軍有這份心不錯,但他一個小小的右龍武將軍,有什麼資格肩負八萬宋軍的變陣之責?
這和讓幹活的廂軍簽字負責整條河道清淤的工作、材料、財務....有什麼區別?
“不夠啊...”
“用兵貴在隨機應變,怎能把事先預定的陣圖當作一成不變的準則?”在一旁盤算許久的李繼隆將桌案一拍,說道,“豈敢讓趙將軍專美於前?違詔之罪,我李繼隆也願意扛下!”
他不願意接受既定的事實,除非那個事實是勝利。
“你們可真的想清楚了?”崔翰態度緩和,鬆口問道。
“李都監的身份也不夠吧,崔管軍他怎麼鬆口了?”劉爍疑惑想道。
趙延進他不熟悉,但李繼隆可接觸過好幾次了,鎮州都監!
但光是這個身份也是不夠的,甚至把劉鈐帥、李鈐轄全綁在一起也是不夠的,佈陣之權,官家只許了崔翰一人。
“哦,對了。”看著李繼隆那鄭重的樣子,劉爍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拋開鎮州都監的身份不談,李繼隆還是外戚、超級關係戶!
宮裡的李德妃是他的親姐姐!
而且尹皇后、符皇后皆早逝,如今趙炅後位空懸,李德妃是最有可能登上後位之人!
李繼隆不僅僅是用自己的前途作擔保,他還把姐姐的後位,家族的榮耀一同壓上,這份重量才足夠了!
劉爍瞬間肅然起敬。
八萬禁軍的變陣問題茲事體大,不是說李繼隆、趙延進兩人願意攬下所有的責任後,其他將領就能高枕無憂了,若在佈陣之前,將軍陣改為前後兩陣並無不可,但如今“平戎萬全陣”已經布好,此時變陣便有了新的問題。
劉廷翰擔憂問道:“時間不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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