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秦姨可又有信來?」
芳草聞言輕輕搖頭,溫聲道:「回夫人,尚且沒有。但秦主子素來守信,說好每月一封書信報平安,想來近日便該到了。」
林鬱真緩緩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悵然。
她口中的秦姨,是她母親的金蘭姐妹,自小看著她長大。
當年她被送往莊子住了十年,無依無靠,唯有秦姨不離不棄,替她遮風擋雨。
秦姨一身醫術,漫漫長日無事可做,她便將畢生所學,盡數傾授於林鬱真。
只是秦姨再三叮囑,不許她外露。
說學這些只不過是閒來打發時日,學些醫術傍身。自保康健便可,萬萬不可輕易為人診治,更不可讓任何人知曉她通醫理。會針術。
幼時的林鬱真不懂,曾不解追問緣由。
彼時秦姨悠悠長嘆,說這規矩,是林鬱真母親臨終前的遺言。
「這裡大夫的地位本就不算高,女子若行醫,更要被指指點點,受盡白眼。你是高門貴女,何苦去吃那份苦,」
這話,林鬱真一直記在心裡。
故而這些年來,她縱使身懷絕技,深諳醫理針術,卻始終藏得嚴嚴實實。
可今時不同往日。
從前她藏醫術,是為遵從母命。
如今她想要要掙脫這樁御賜婚約,要求一道聖意和離,便不得不立一樁功績。
她身為女子,不能入朝科舉博取功名,不能披甲上陣建功立業。
思來想去,她唯一能依仗的,便只有這身隱匿多年的醫術。
只是多年深藏不露,除了身邊寥寥幾個親近之人,她從未真正出手為外人診治救命。秦姨不在身側提點照應,她心裡始終沒底。
芳草好奇道:「夫人,秦主子每隔一兩年便要獨自外出許久,行蹤不定,到底是去做什麼呀?」
這話,也問到了林鬱真心底的疑惑之處。
從小到大,秦姨但凡外出,只淡淡一句尋親搪塞過去。
可年復一年,她尋了數十載,依舊一無所獲。
林鬱真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叮囑道:「你多留心書信,一旦收到秦姨的來信,即刻拿來給我。」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侯府側門車馬備齊。
今日是許茵姐弟要搬去三花巷的宅子,一大早,秋雲已經安排人開始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