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警方調查用了一週。蘇瓷被查出來了。
她透過周揚聯絡了林昭，發了三條語音。第一條：“許寧欠我們一個解釋。”第二條：“去問她。”第三條：“你們不去，我以後不會再理你們了。”
調查記錄裡寫著，蘇瓷承認發了那三條語音。她說：“我只是讓他們去問問，沒讓他們動手。”但林昭的手抬起來的時候，那三條語音還在他的手機裡。
因教唆尋釁滋事，蘇瓷被依法處理。
判了多久我沒去查。但判決下來的那天下午，我在校門口看見了她。
她站在馬路對面，穿著校服，沒有化妝。頭髮扎低了，比她以前任何時候都安靜。她沒有走過來，也沒有看我。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校門的方向站了很久。然後她轉身走了。背影瘦了一圈，白裙子換成了一件灰外套，風吹了一下，她把領口攏起來。
我沒有叫她。她也沒有回頭。
那天傍晚放學，我媽在校門口等著。她站的位置和以前一樣，梧桐樹底下。她看見我出來，點了點頭，我沒說話，走過去站到她旁邊。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有人從側面快步過來。林昭的母親。她穿著灰外套，頭髮沒好好梳。
“許寧！”她喊了一聲。我停下來。我媽也停了。
林昭母親跑到我們面前喘了兩下：“許寧，林昭知道錯了。他還小，腦子一熱就......你能不能出一份諒解書？”
我媽看了我一眼，然後往前站了半步。她擋在我前面：“諒解書？你兒子帶著三個人堵我女兒，在校門口那條巷子裡。你說諒解書？”
“他還是個孩子......”
“十八歲了。”我媽說，“成年人。他帶著三個人把我女兒堵在巷子裡的時候，你沒打電話跟我說‘他還是個孩子’。”
風從梧桐樹底下穿過去，把聲音吹散了一點。林昭母親站著，嘴唇動了幾次沒說出話。
“我不會籤。”我媽說，“諒解書你找別人要去。”
她伸手拉了一下我的手腕，我跟著她轉身走了。走出去十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林昭母親還站在那棵樹下，灰外套被風掀了一下，她沒動。
錄取通知是在第二個月寄到的。
那天我放學回家，信封已經放在桌上了。我媽坐在桌邊，手邊放著一個空碗。信封上印著紅字，她應該已經看了好幾遍。
“你的信。”她說。我坐下來拆開，裡面一張紙。名字、專業、報到時間。
我看完了，把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抬起頭的時候，我媽正看著我。她沒說話，但那一眼比問什麼都清楚。
“過了。”我說。
她站起來，把碗收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手按了一下我的肩膀，就一下。然後她進了廚房，水聲嘩啦嘩啦的。
報到那天早晨，我換好鞋站起來。我媽站在客廳，手裡拿了把傘遞過來。
“今天沒雨。”
“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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