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不容易,別跟她置氣。”
繼妹賀薇薇靠在餐桌邊,聲音輕輕的。
“姐,媽都哭了,你道個歉吧。”
他們攔我,勸我,指責我。
等我衝到考點,語文已經開考十五分鐘。
老師擋在門口,很遺憾地告訴我,遲到不能入場。
那一刻,我站在烈日下,耳朵裡全是嗡鳴。
十二年的努力,被賀秀蘭兩隻手撕碎。
後面幾科,我還是參加了。
可少了一門語文,再怎麼拼命也補不回來。
出分那天,賀薇薇踩線進了本地本科。
家裡辦了升學宴。
親戚誇她爭氣。
賀秀蘭笑得滿面紅光。
有人問我,她嘆口氣。
“沅沅就是心態差。高考那天自己崩了,我們也勸不住。”
賀薇薇端著飲料從我房門口路過,故意把聲音放大:
“高考拼的是實力,少一科就廢,只能說明平時也沒多穩。”
那晚,我躲在房間裡,吞下半瓶農藥。
胃裡像塞了炭火。
客廳裡還在笑。
沒有人發現我。
再睜眼,賀秀蘭又在門外催。
“夏沅,你聽見沒有?我給你煮了雞蛋,別說我這個後媽不管你!”
我坐起來,盯著自己的手。
十七歲的手,指節有握筆磨出的薄繭。
我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以為忍到高考結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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