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收回目光，各自吃飯。
劉天站在原地，後背的疼痛慢慢擴散開來。他走到自己的床位，爬上上鋪，躺下。
草墊子很硬，硌得慌。他盯著頭頂上方的天花板，水泥面上有很多裂縫，像蜘蛛網。
牢房裡很吵。吃飯的聲音，說話的聲音，有人放屁，有人打嗝。
但所有這些聲音，都慢慢遠去了。
劉天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父親被打斷的腿，母親被揪掉的頭髮，姜文豪在法庭上那個冷笑。
還有那堵高牆，牆上纏著的電網。
他睜開眼，看著漆黑的天花板。這裡，就是我的煉獄，他在心裡說。
但我會出去的，一定會。
牢房裡其他人吃完飯，開始收拾飯盒。有人去洗飯盒，有人躺在床上抽菸，有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話。
劉天聽見有人說：“二十五年的，夠狠。”
另一個人說：“狠有什麼用，在這裡，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聲音不大，但劉天聽得清楚。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牆上有以前的人刻的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寫“冤枉”，有的寫名字和日期，有的畫了些看不懂的圖案。
劉天盯著那些字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牢房裡的燈啪一聲滅了。
只剩下走廊透進來的一點光，從鐵門上的小窗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塊灰白的長方形。
“睡覺了睡覺了。都他媽安靜點。”老鬼喊了一聲。
牢房裡慢慢安靜下來。
劉天閉上眼睛，但他睡不著。
後背疼，床板硬，空氣裡的味道讓人反胃。最重要的是，他心裡那股火還沒下去。
憑什麼？
他做錯了什麼？看見犯罪報警錯了？保護家人錯了？憑什麼他在這裡，那個畜生在外面逍遙？
劉天咬緊牙，手指抓住薄薄的毯子邊角。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聽見下面有動靜。
是有人從床上下來了。腳步聲很輕，走到他床鋪這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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