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在這兒躺幾天。監獄有規定，重傷的囚犯可以在醫務室觀察三天。三天後回監區。”
劉天嗯了一聲。
獄醫看了他一眼：“你得罪人了？”
劉天沒吭聲。
獄醫搖搖頭：“不說算了。我在這工作二十年，見多了。能被打成這樣還活著的，不多。”
說完，獄醫回到桌子後面，繼續看報紙。醫務室裡很安靜，只有翻報紙的聲音。
劉天躺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那條裂縫很長，從牆角一首延伸到中間，像一條長長的疤。
他看著看著，腦子裡開始閃過畫面。
雨夜，賓士車，姜文豪抬頭的瞬間。手機螢幕上的錄影畫面。
派出所里民警敷衍的表情。
家裡被砸爛的一切，父親躺在地上扭曲的腿，母親被按在牆角的哭喊。
鐵管砸下去的聲音，法庭上法官宣判的聲音，監獄鐵門關上的撞擊聲。
龍哥那些人圍上來的眼神，獨眼舉著鐵管砸下來的樣子。
一幕一幕，像電影一樣在眼前過。
劉天閉上眼睛，牙齒咬得咯咯響。
憑什麼？
憑什麼姜文豪殺了人還能逍遙法外？憑什麼他正當防衛反而要坐二十五年牢？
憑什麼父母辛苦一輩子，老了還要遭這種罪？憑什麼在這個世界上，有錢有勢就能顛倒黑白，普通人連活路都沒有？
法律？
正義？
公道？
都是狗屁。
劉天睜開眼睛，眼神變了。
之前那種憤怒，那種不甘，那種委屈，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東西。
劉天慢慢握緊拳頭。
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但很快又鬆開。他現在連握拳都費勁。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明白了。
在這個黑白顛倒的世界裡，循規蹈矩的好人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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