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劉天用虛線標出了那片區域,旁邊寫著:疑似薄弱點?需確認結構。
這小子……他不是瞎猜。他是真的在觀察,在用腦子記,甚至可能偷偷測量過。
“就算那裡地基被動過,也可能只是淺層修補。”
老周雖然有些震驚,但屬於技術人員的本能讓他接上了話。
“下面的主體結構,很可能還是完整的巨石。你想從那兒挖出去?不可能的,沒工具,沒時間,動靜太大。”
“我沒說要從那兒挖。”
劉天語氣平靜,手指移到洗衣房的下水道出口。
“我說的是,如果那裡的地基因為以前的工程留下了隱患,或者有隱蔽的裂縫,那麼整個圍牆這一段的結構強度,會不會整體受影響?尤其是……”
他的手指順著排水溝虛線,慢慢劃到圍牆外:“如果排水溝的水常年沖刷外牆根……”
老周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子想的,不是蠻幹。他在考慮結構之間的相互影響,在尋找整個系統中可能存在的、被忽視的薄弱環節。
這思路,己經超出了普通囚犯的胡思亂想,帶上點工程分析的味兒了。
“你……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老周忍不住又問。
“送外賣的。幹了三年,臨江市的犄角旮旯,老城區的新舊管道,CBD後面的垃圾轉運站,我比很多本地人都熟。”
他看著老周:“但現在,我是個被判了二十五年的殺人犯。罪名是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老周沉默。
劉天繼續說,聲音沒什麼起伏,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出來。
“我是被冤枉的。我送外賣,撞見德盛集團太子爺姜文豪,在車裡強姦一個女學生,女孩反抗,被他掐死了。”
“我拍了影片,去報警。第二天,我家被砸了,我爸腿被打斷,我媽被按在牆上打。我抄了根鐵管衝回去……死了個人。”
“後來,影片沒了,證人改口了,監控壞了,連我當天送餐的記錄都查不到了。法官判我二十五年。姜文豪就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戴著墨鏡,衝著我笑。”
劉天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老周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指關節捏得發白。
“我爸,在我進來沒多久,不知道什麼原因死了。我媽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我記得我被抓走時我爸說的一句話。”
劉天抬起眼,看著老周:“他說,天兒是被冤枉的。”
通道里很安靜,只有外面放風場隱約傳來的嘈雜聲。
老周感覺喉嚨有點堵。
他自己的事,是頂罪,是委屈,是覺得世道不公。
但跟劉天這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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