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晚清做軍閥》第114章 關外風平,暗潮已動(1)

作者:凌遲小生·25天前

西元1929年,4月。哈爾濱。

開春之後,省公署門口的旗杆上仍然掛著那兩面旗。一面是青天白日,一面是北疆行政區藍底白字的旗。兩面旗在晨風裡各自翻卷,誰也不壓誰。松花江上的冰已經化了大半,江面上還漂浮著幾塊零星的碎冰,被水流推著往東移動,像是要趕在漲潮之前離開這片水域,但有幾塊被河灣處的淺灘攔住了,在原地緩慢旋轉,一時半會兒還走不掉。

福安在書房裡彙報第一季度的賬目,把賬冊攤在桌面上:“南京方面的第一筆軍費已經撥到了。數字跟協議上寫的一樣,六成,分三個月到賬。第一批款項已經入賬了。北疆銀行的銀元儲備也在增加,庫存穩定。”

老子坐在桌前翻看賬冊的摘要部分,翻完一整頁,目光在“南京方面”幾個字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北疆行政區接到南京的第一批軍費之後,各師的補給線已經恢復正常,沒有因為改旗而出現任何中斷。李閣臣的第一機步師在黑龍江沿線完成了年度換裝,第一批新式步槍已經發放到一線部隊,正在逐批替換老舊的庫存。杜立三的第二機步師在熱河方向增加了實彈訓練的頻率,彈藥配給比去年同期多了一半。巴特爾的騎兵師在草原方向補充了一批新馬,馬匹在草場上適應了一整個冬天,已經開始投入日常巡邏。

當天下午,張景惠從外勤方向回到哈爾濱,在省公署二樓的書房裡坐了下來。他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下來先灌了半碗涼茶,然後才開口:“張學良那邊的處境正在變得複雜。日本人在南滿鐵路沿線已經增加了駐軍,同時向奉天當局施加壓力,要求把北疆行政區的勢力範圍從熱河邊界向北退縮一段。他們想要在奉天與北疆之間製造一段真空地帶。”

老子的目光沒有離開地圖:“少帥怎麼回應的?”

“他還沒有公開回應。但內部訊息說,他正在拖延,同時派人來哈爾濱,私下詢問北疆行政區對這件事的態度。如果北疆行政區不表態,他可能會被日本人逼得更緊。他那邊的參謀部分成兩派,一派認為應該頂住日本人的壓力,另一派認為應該跟北疆行政區做一段緩衝區的交易,以免同時得罪兩邊。”

“少帥那邊的人,是怎麼問的?”

“日本人在奉天的外交渠道那邊直接提了要求,要求奉天當局與北疆行政區在熱河邊界以北劃出一段無人區,同時減少熱河方向的駐軍,以‘緩解邊境緊張局勢’為名。少帥沒有答覆日本人,但他私下派人來問北疆行政區願不願意在熱河方向做一個姿態——把駐軍數量適當減少一些,讓日本人覺得北疆行政區在讓步,以換取奉天方向的喘息空間。”

老子把手裡的鉛筆擱在桌上:“你回去告訴少帥——北疆行政區不會因為日本人的要求而收縮熱河方向的防線。熱河是北疆行政區的領土,北疆行政區的邊界線劃在哪裡,駐軍就駐在哪裡。如果日本人想要熱河,他們得先問問北疆行政區的炮兵答不答應。至於奉天方向的喘息空間,不是靠收縮北疆的防線換來的。告訴少帥,他頂不住日本人的時候,北疆行政區不會袖手旁觀。但前提是他不能在北疆的防線上做任何讓步。”

張景惠把這些話原樣記在心裡,沒有多問,當天就乘火車經長春轉奉天,把老子的原話帶到了大帥府。

幾天後,張學良的回信到了。信寫得不長,措辭客氣:“老師所言,學生謹記。熱河方向保持原狀,北疆防線不變。奉天方面不會就熱河問題與日本方面做任何涉及北疆行政區的妥協。”老子看完信之後摺好放進抽屜裡,沒有回信。

五月,南京方面的第二筆軍費如期到賬。福安在賬冊上又添了一筆,各師的訓練經費也陸續撥付到位,劉文島的新編第二旅利用這批經費在駐地附近修建了一處實彈靶場,靶場已投入使用數週,各營輪訓時均有試射記錄。馬占山的新編第三旅在北部防線新增了兩處哨位,哨位之間的巡邏路線已經過實地測試,騎兵和步兵交替進行日常巡邏。

熱河方向的邊境巡邏隊在五月中旬報告,發現日軍偵察兵的身影出現在距離北疆行政區界碑約五里處。他們穿著便服,攜帶著測繪和記錄工具,在幾處高地周圍駐足片刻又離開了,沒有越過界碑。老子沒有讓杜立三的部隊向前推進,也沒有讓巡邏隊主動挑釁,只是讓各哨點的軍官保持警惕狀態,對日軍偵察兵的活動規律和人數進行了記錄和彙總。

訊息傳回奉天之後,張學良的態度比預想中更堅決。他透過公開渠道向日軍方面表達了立場:奉天當局不會就熱河方向的駐軍問題與日本方面達成任何協議。訊息傳到哈爾濱的時候,老子正在省公署後院的廊下坐著。張景惠派人送來的情報摘要放在桌角,老子沒有翻開,先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

入秋之後,北疆行政區的徵兵處門口再次排起了隊伍。南京方面提供的軍費讓北疆行政區具備了繼續擴編的條件,各師正在按計劃補充兵員。各師的冬裝已在換季前陸續配發完畢,軍需庫裡的庫存足以支撐新兵的需求,被服廠的生產線近期滿負荷運轉,月產量已穩定在供應線以上。

後院那棵老榆樹的葉子開始泛黃。如承啟在院子裡追著一隻螞蚱從井臺跑到牆角,螞蚱跳進了桂花樹根底下的一處小洞裡,他沒追上,蹲在洞口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用手指頭往洞裡撥了撥,撥出幾粒泥土和草籽,才站起來走了。如定北已經能穩穩當當地自己走路了,正跟在姐姐如映雪後面,試圖抓住她手裡的一串野果,每次快要碰到的時候,如映雪就換一隻手拿,他就站在原地愣一會兒,然後繼續追。如映雪蹲在桂花樹底下撿落花,把撿到的花瓣按顏色分開碼在青磚地面上,碼成幾堆。如應添站在她旁邊看著,偶爾彎腰拾起一片,放在她碼好的那排邊緣,又退回去繼續看。

老子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沒有走過去。遠處城北的練兵場上傳來佇列行進的口令聲,整齊的腳步聲穿過暮色,在城牆根底下漸漸消失。晚飯時候,廚師端上來一碟炸魚,幾條小魚並排碼在盤子裡,像一列正在等待起航的艦隊,挨個停在碼頭的泊位上,等著下一道訊號從港務塔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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