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感覺自己像條被扔在岸上曬了三天的鹹魚,從頭到腳都透著股軟趴趴的無力感。丹田裡空蕩蕩,腦袋裡像是被掏空的椰子殼,只剩下迴響。他趴在木筏邊緣,把臉埋進還算清涼的海水裡泡了泡,試圖驅散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硫磺味。
“呼……”他抬起頭,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水珠四濺。劫後餘生的興奮勁兒過去後,現實的問題如同冰冷的海水,拍打著他脆弱的神經。
他回頭,島嶼沉沒的方向只剩下一片空曠的藍,連點泡沫渣子都看不到了。那艘嚇死人的船也早沒了影子。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他的破木筏,還有這望不到盡頭的、晃啊晃的大海。
“好了,別矯情了,林凡同志!”他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行打起精神,“第一階段目標達成:成功離島且沒被抓住。現在執行第二階段目標:找到大陸並且繼續沒被抓住!”
他檢查了一下物資。魚乾被海水泡得有些發軟,但還能吃。淡水貝殼密封得不錯,損失不大。石刀還在。很好,基本盤穩住。
那麼,問題來了:往哪兒劃?
他記得那艘船是朝著一個方向離開的。按照“苟”之定律,絕對不能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誰知道他們會不會突然想起來掉頭,或者前面就是他們的老巢?
他抬頭看天,太陽已經升得老高,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依靠星辰辨別方向?不好意思,上輩子是宅男,這輩子在島上光顧著點隱身技能了,天文導航這門高深學問,沒點。
“那就……隨緣吧!”林凡一咬牙,選定了一個與那艘船離開方向呈九十度角的方向。“反正也不知道大陸在哪兒,朝這邊劃,碰到的機率大概是百分之五十……吧?”他不太確定地想著,忽略了球面幾何和大陸分佈的複雜性。
決定了方向,接下來就是……劃!
他拿起之前準備好的一根稍微扁平些的木棍,當作船槳,插入水中,用力向後划動。
“嘩啦……”
水花響起,木筏……幾乎沒動。
林凡看著木筏和自己這一身家當,沉默了。重量不小,阻力很大,靠這根小棍子和自己這被掏空的身體,想獲得可觀的移動速度,簡直是痴人說夢。
“沒事,慢工出細活,水滴石穿,鐵杵磨成針……”他開始給自己灌雞湯,同時堅持不懈地一下下划著水。動作笨拙,效率低下,與其說是在划船,不如說是在給大海撓癢癢。
劃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他停下來喘氣,回頭一看,離剛才的位置……大概遠了十幾米?可能還沒有。
“這得劃到猴年馬月啊……”他哀嘆一聲,感覺自己選的這個“隨緣”方向,可能緣分會比較薄。
不能光靠體力。得想辦法。
他嘗試調動體內那恢復了一丟丟的真元,附著在“船槳”上。這次不是用來加固,而是試圖在划水的時候,產生一點點推進的力道。
第一次嘗試,力道沒控制好。
“噗!”
一槳下去,不是推動,而是像炸魚一樣,在水裡炸開一個小水花,反作用力推得木筏猛地晃了一下,差點把他晃下去。
“咳咳……失誤失誤。”林凡穩住身形,再次嘗試。這次小心翼翼,將一絲微弱的能量均勻覆蓋木棍,劃入水中。
嗯,這次好多了。雖然推進力依舊微弱得可憐,但總比純物理划水強了那麼一絲絲。而且,他發現用能量划水,似乎對能量控制的精準度還有那麼一點點鍛鍊效果?算是意外之喜。
於是,海面上出現了這樣一幕:一個年輕人,坐在一個堆滿魚乾和貝殼的、其貌不揚的木筏上,拿著一根破棍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划著水。動作慢得像公園裡划船的老大爺,每劃幾下還要停下來喘口氣,或者喝點水,啃點魚乾。
單調,枯燥,且令人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