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趴在木筏邊緣,像條脫水的魚,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為剛才的流沙驚魂“咚咚”擂鼓。他感覺渾身骨頭都像被拆散又重新胡亂組裝了一遍,又酸又痛,丹田更是空空如也,連維持最低限度隱匿的能量都擠不出來了。
“這鬼地方……”他抬起頭,環顧四周。海水依舊渾濁,帶著泥沙的黃色,水下的沙丘輪廓隱約可見,像是一頭頭沉睡的巨獸脊背。遠處,那些要命的漩渦還在不知疲倦地旋轉,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彷彿在警告任何闖入者。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危險的水域!
勉強撐起身體,他拿起那根飽經風霜的木棍,小心翼翼地划動,避開那些肉眼可見的漩渦和顏色異常深沉的水域。他的動作慢得像蝸牛,一是實在沒力氣,二是生怕一不小心又觸發什麼要命的機關。
划著划著,前方渾濁的海水中,漸漸浮現出一抹不一樣的色彩。那是一片……陸地?或者說,一片巨大的、露出海面的沙洲?
沙洲邊緣不規則,上面覆蓋著金黃色的沙子,還能看到一些低矮的、頑強的綠色植物在風中搖曳。沙洲後面,似乎還有更高一些的、像是礁石或者小丘陵的輪廓。
“流沙嶼!”林凡眼睛瞬間亮了,疲憊感都被驅散了不少!總算到了!雖然看起來荒涼了點,但好歹是塊能腳踏實地的地方!
他精神一振,划水的動作也快了幾分。木筏緩緩靠近沙洲邊緣。這裡的海水很淺,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細膩的沙子。他選了一處坡度較緩的地方,用力將木筏劃上了沙灘。
“嗤——”
木筏底部摩擦著沙子,發出沉悶的聲響,終於徹底停了下來。
林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木筏上翻下來,雙腳踩在堅實(雖然有點軟)的沙地上時,他差點激動得哭出來。好多天了!他終於又踩到陸地了!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沙洲,但感覺比皇帝的龍床還舒服!
他原地蹦躂了兩下,感受著腳下傳來的踏實感,然後才想起檢查自己的“座駕”。木筏經過風暴和流沙的摧殘,已經慘不忍睹,多處開裂,藤蔓鬆散,幾乎處於報廢邊緣。上面剩下的那點溼漉漉的魚乾和半鹹不淡的淡水,更是顯得悽慘。
“老夥計,辛苦你了。”林凡拍了拍破損的木筏,有點感慨。畢竟是它載著自己逃出生天。“你就安心在這退休吧。”
當務之急,是補充淡水和食物!
他抬頭看向沙洲深處。這片沙洲比想象中要大,遠處那些隆起的礁石和小丘陵上,似乎植被更茂密一些。有植物,就可能找到淡水水源!
他先把木筏上還能用的東西卸下來:那點可憐的魚乾、混了海水的貝殼、石刀,還有……他從懷裡掏出那枚從遺蹟帶出來的、刻著“苟”字的古樸木牌。這玩意兒他一直貼身藏著,之前逃命都沒丟。
把東西歸攏到一個破魚乾包裡揹著,林凡開始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沙洲內部走去。
沙子很軟,走起來費勁。太陽曬得沙子發燙,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和植物腐敗的混合氣息。他沒走多遠,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旁邊的沙地裡傳來。
他警惕地停下腳步,握緊了石刀。
只見幾隻拳頭大小、殼上長滿苔蘚的灰色螃蟹,從沙洞裡鑽出來,舉著鉗子,橫著身子飛快地爬過,瞥了他一眼,眼神(如果螃蟹有眼神的話)似乎帶著點……不屑?然後迅速消失在另一堆沙丘後面。
林凡:“……” 居然被螃蟹鄙視了?
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越過一片低矮的沙丘,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前方不再是單調的沙灘,而是一片夾雜著碎珊瑚和貝殼的硬地,上面稀疏地長著一些耐鹽鹼的灌木和一種長得像巨型蘆薈的植物。更讓他注意的是,在硬地的中央,靠近幾塊巨大礁石的地方,竟然……矗立著一座建築物?
那建築十分低矮,看起來是用粗糙的石頭和珊瑚塊壘砌而成,歪歪扭扭,飽經風霜,牆皮(如果那算牆皮的話)剝落得厲害,露出裡面黑乎乎的結構。屋頂是茅草鋪的,已經爛了大半,耷拉下來。整體造型……十分抽象,充滿了後現代主義的落魄感。
與其說是房子,不如說是個快要散架的石頭窩棚。而且規模很小,看起來也就夠三五個人擠在裡面避雨。
“這流沙嶼……居然還有人住過?”林凡大感意外。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小破石頭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