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城沉浸在節日的餘韻中。街頭巷尾飄著烤肉的焦香，孩童舉著糖人追逐打鬧，醉漢趴在酒肆門檻上酣睡。錢府門前更是車水馬龍，各地趕來的修士與商賈擠作一團，爭相遞上拜帖。
“讓我們見見錢老爺！”
“就一眼！沾沾仙氣也好啊！”
管家帶著家丁拼命維持秩序，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淌。忽然府門大開，錢多多身著錦袍現身，胖臉上堆著生意人特有的和氣笑容。
“諸位！承蒙厚愛！”他拱手環揖，“三日後錢某在醉仙樓設宴，屆時再與諸位把酒言歡！”
人群爆發出歡呼，注意力瞬間被轉移。大家開始討論該備什麼賀禮，醉仙樓老闆當場表示要提供全場酒水半價。
誰也沒注意到，後院角門吱呀開啟。林凡穿著粗布短打，肩上扛著個包袱，活像要下鄉收賬的夥計。他順手從廚房捎了張剛烙好的餅，蹲在門檻上邊吃邊看熱鬧。
“讓讓！讓讓！”幾個小販推著貨車經過，車上裝滿準備宴席的食材。
林凡起身讓路，順勢混入車隊。他幫著一個老農扶正歪斜的菜筐，順手往筐裡塞了顆石子。那筐青菜頓時鮮翠欲滴，老農揉著眼睛以為自己老花。
車隊行至街口，遇上週清帶著師弟迎面走來。這位青雲宗高徒眉頭緊鎖，目光如電掃視人群。
林凡低頭整理褲腳，恰好躲過探查。他身旁的運魚車突然翻倒，活蹦亂跳的鯉魚潑了滿地。周清被迫側身避讓，等再回頭時，那個可疑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街角。
“師兄？”年輕弟子疑惑。
周清搖頭，繼續走向錢府。他總覺得今日的錢府有些異樣，卻說不出所以然。
此時林凡已經穿過三條小巷。他在布莊買了身尋常青衫，在書鋪換了頂方巾，對著水缸照了照，活脫脫是個趕考書生。
“這位公子，要僱車嗎？”車伕殷勤招呼。
林凡搖頭，踱進街邊茶館。說書先生正在講“光屁股大戰”的段子，滿堂茶客笑得前仰後合。
“要我說啊，那位高人定是迴天上了！”
“胡說！明明在王都當國師呢！”
林凡默默喝茶，聽著各種離譜猜測。隔壁桌几個江湖人爭得面紅耳赤，差點拔刀相向——他們為“仙人最愛吃什麼”吵了起來。
日頭漸斜，錢府門前人群終於散去。錢多多回到書房，對著空蕩的座椅發怔。他摸摸腰間木牌，忽然福至心靈，取出一本賬冊假裝對賬。
果然片刻後，周清前來辭行。
“錢會長，宗內傳訊，我等需即刻返回。”周清目光掃過書房每個角落。
錢多多按著林凡教的，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這般匆忙？不如用了晚宴再走？”
“宗門事務要緊。”周清拱手告辭，轉身時袖中滑落一道符籙。那符籙觸地即隱，化作無形氣息籠罩錢府。
錢多多佯裝不知，繼續撥弄算盤。等周清走遠，他對著空氣輕笑：“前輩料事如神。”
此時林凡已經坐在出城的牛車上。趕車老農絮絮叨叨說著家長裡短，完全沒注意乘客往車轅上刻了個隱匿符文。
“老伯，近日城門查得嚴嗎？”
“嚴著呢！”老農甩著鞭子，“自打出了仙人，進出都要驗明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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