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林凡從昏迷中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他躺在一堆亂石後面，身上蓋著枯草和落葉——是他失去意識前用最後一點靈力給自己弄的偽裝。後背傷口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鐵燙過。靈力乾涸，經脈裡空空蕩蕩，稍微一動就頭暈眼花。
他掙扎著坐起來，扒開枯草往外看。
鎮魔山方向，那道裂縫已經被新的封印陣封住，金光和黑氣都不見了，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散落的魔物屍體。山腳下有修士在打掃戰場，抬走傷員，收集戰利品。
蘇妙然站在裂縫前，正低頭看著什麼。
林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裡一緊——地上有血跡，還有他衣服上撕下來的碎布。更要命的是，他懷裡揣著的半塊烤紅薯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出來，正躺在泥土裡。
完了。
他趕緊檢查自己身上。衣服破爛不堪，後背撕開個大口子，露出裡面被魔氣侵蝕過的皮膚——黑一塊紫一塊，看著嚇人。他扯了扯衣襟，儘量遮住傷口，然後開始思考怎麼溜。
直接走肯定不行。周圍都是修士，他一現身就會被發現。用遁術？靈力不夠。隱身術？剛才用消失術已經耗盡了最後一點力量。
只能等。
等天黑，或者等修士們離開。
他縮回亂石後面，從懷裡摸出最後一顆回氣丹吞下。丹藥化開，一絲微弱的暖流在經脈裡流淌，勉強穩住了傷勢。
但這點靈力遠遠不夠。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最基礎的吐納法，從空氣中吸取稀薄的靈氣。效率很低，但聊勝於無。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昇到頭頂，又漸漸西斜。
山腳下的修士換了幾批，蘇妙然一直沒走。她似乎對那些碎布和烤紅薯特別感興趣，拿著看了又看，還用個玉盒裝起來。
林凡心裡直打鼓。
這女人太精了。一塊碎布、半塊紅薯都能研究半天，要是被她發現自己在附近，那就徹底露餡了。
他必須在天黑前離開。
可是怎麼走？
正發愁，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東邊！東邊也有魔氣！”
幾個修士指著王都東郊方向大喊。蘇妙然抬頭看去，臉色一變，立刻召集人手朝東邊趕去。
機會來了。
林凡等到修士們走遠，從亂石後面爬出來。他不敢站起來走——怕被人看見，只能匍匐前進，像條蛇一樣在草叢裡爬。
爬了約莫百丈，回頭看去，鎮魔山已經變成一個小黑點。他鬆了口氣，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朝著王都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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