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想起苟聖玉簡裡的另一條記錄——吞噬觸鬚對混沌道種的感知有一個閾值。如果道種波動低於這個閾值，觸鬚就察覺不到。但如果高於這個閾值，觸鬚就會立刻鎖定目標。他現在的波動還在閾值附近徘徊，觸鬚察覺到了異常，但還沒完全鎖定。
他需要把波動再壓低。
林凡深吸一口氣，把混沌道種的運轉速度降到了極限。道種的光芒變得極其微弱，幾乎要完全熄滅。他整個人貼在隕石上，連呼吸都停了，心跳也降到了最低。
觸鬚晃動了十幾息。
然後慢慢縮了回去，鑽進了暗紅霧氣深處。
林凡等觸鬚徹底消失之後，才慢慢恢復正常運轉。他靠在隕石上，大口喘氣，後背全是冷汗。剛才那十幾息裡，他的心跳如果快一下，呼吸如果重一分，混沌道種的波動如果高一點，觸鬚就會立刻撲過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挖靈石。
第二十三天的時候，儲物袋裡的混沌靈石攢到了一百五十顆。
這天他飛到了一個之前沒來過的區域。這片區域的碎石帶比別處更密集，暗金色的閃光也更多。林凡剛飛進去就看到了三顆靈石，嵌在三塊不同的隕石裡。他花了半個時辰把三顆都挖了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在一塊巨大的隕石背面，刻著幾行字。字跡很舊了，筆畫被風化得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林凡湊近了看，上面寫的是：“到此一遊。靈石已取。後來者請自便。”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留下兩顆。別都拿完了。”
林凡愣了一下。
有人在很久以前來過這裡，挖走了混沌靈石，還留了字。看字跡的磨損程度，至少是幾十萬年前的事了。也許是幾百萬年前。這個人大概也是個來礦區採礦的修士，也為了湊齊啟動某種陣法或法器的材料。
林凡檢查了一下那塊隕石，發現裡面確實還有兩顆混沌靈石。那個人沒有騙人，真的留了兩顆給後來者。林凡想了想，只挖了一顆，把另一顆留在了原地。然後他在旁邊找了塊平整的碎石，在上面刻了幾個字：“收到。謝了。我也留一顆。”
他把碎石放在隕石旁邊，繼續往前飛。
又飛了幾天，他又陸續看到了幾處類似的留言。有些是刻在隕石上的，有些是刻在石板上的，還有些直接用法術烙印在虛空中，形成了一個個淡淡的光字。每一處留言都來自不同的人，字跡不同，風格不同，但內容都差不多——我來過，我挖了靈石，我給後來者留了東西。
有一處留言寫的是：“我挖了五顆，留了五顆。希望下一個來的人也能留五顆。這樣大家都能湊夠數。”
另一處留言寫的是：“急用。全挖了。對不起。等我湊夠了再來還。”
林凡看著這些留言，忽然覺得礦區沒那麼孤獨了。這片暗紅色的碎石帶裡，曾經來過很多人。他們來自不同的宇宙，不同的紀元，但都走上了同一條路。他們都為了同一個目標來到這裡，挖靈石，湊材料，準備去歸墟拼命。
有些人可能湊夠了靈石，進了歸墟，再也沒有出來。有些人可能沒湊夠，死在了路上。還有些人可能湊夠了，但臨陣退縮了，帶著靈石躲起來了。
但他們都來過這裡。
林凡也在隕石上刻了一行字：“路過。挖了。留了。後來的加油。”
他繼續往前飛。礦區深處，暗金色的閃光還在閃爍，等著他去挖。儲物袋裡的靈石在一顆一顆增加，距離七百顆的目標還有很遠。但他不著急。苟聖說路上要小心，不能貪心，夠數就走。他現在有足夠的時間，也有足夠的耐心。
飛著飛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在荒島上的時候，曾經在沙灘上刻過類似的字。那時候他一個人待了太久，實在無聊，就用樹枝在沙灘上寫了“到此一遊”四個字。後來漲潮了，字被沖掉了。他又在石壁上刻了一遍。再後來他在荒島上到處刻字，刻到最後連自己都忘了刻過多少地方。
當時他覺得那是孤獨的發洩。
現在想想，也許那些字不只是發洩。也許他當時就在等一個人來看到那些字，然後跟他說一句：“收到。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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