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新征西》第180章 捷報傳遍關中地, 薛剛之名震天下(1)

作者:平頭虎哥·21天前

訊息傳得比馬快。九焰山下的火光還未徹底熄滅,從鄧州到襄陽,從長安到洛陽,茶樓酒肆間已滿是議論。一個叫薛剛的名字,像深秋刮過關中的北風,一夜之間灌進了每一隻耳朵。

最先炸開的是鄧州城。那日清晨,城門剛開,幾個販布的商人從南邊趕回來,在馬市上卸貨時說起九焰山的事,說三萬官軍被一把火燒了糧草,狼狽退兵二十里,帶去的三千石軍糧連一粒都沒搶回來。起初沒人信,直到午後官道上果然有敗兵零散經過,盔歪甲斜,有的還拄著燒焦的槍桿當柺杖。鄧州知府親自登城望了一回,回衙後把門關了一整天。

訊息繼續往北傳。

長安城內,西市胡商的駝隊把這些話帶到了酒肆,酒肆裡的閒漢又傳給了坊間的婦孺,不出三日,連曲江池畔踏秋的仕女都知道了。有人說薛剛身高丈二,單手舉鼎;有人說那晚九焰山上起了仙霧,是樊梨花的魂魄顯靈,把官軍的眼睛矇住了;還有人說薛剛手中那杆槍是薛丁山徵西時用過的神兵,能自己飛出十里取人首級。傳得最玄的一版是:李孝逸的帥帳被一支從霧裡飛來的箭釘穿了帳頂,那箭上綁著一條白綾,寫著“薛家三代忠良,今日討還公道”,李將軍看完便吐了一口血。

話雖離奇,卻無人願意戳破。長安城的百姓太需要這樣一個故事了,尤其是一個姓薛的故事。

與民間沸騰的議論相反,太極宮內的氣氛沉得像一潭死水。武后連著三日未曾早朝,只在中殿召見數名近臣。據內侍私下相傳,那日武三思從宮中出來時,袍袖抖得厲害,在丹鳳門外險些被門檻絆倒,隨行的小太監扶了半天才站穩。而周興被一道密旨連夜召回了長安,監軍之職由兵部侍郎張柬之暫代,訊息傳到軍中時,周興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第四日黃昏,一封署著“狄仁傑”三字的奏書被遞進了宮。狄仁傑在疏中沒有提九焰山大捷,也沒有提薛剛,只寫了一樁看似無關的小事:京兆府近日查獲了一批私運的鐵器,販子供稱是“往南山去的”,南山正是九焰山以北二百里的秦嶺支脈。狄仁傑請旨嚴查沿途關隘,以防鐵器流入賊手。

武后看完奏疏,沉默了很久。

“狄卿這是替朕找臺階。”她對身邊的上官婉兒說,“他說‘查鐵器’,意思是朕該把南邊的關口封住,把薛剛困在九焰山裡。可如今這臺階,朕是下還是不下?”

上官婉兒捧著茶盞,斟酌著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若封關,便是認了九焰山那夥人是‘賊’,認了朕這朝廷拿他們沒辦法。朕若不封,狄仁傑的話便白說了。”武后將奏疏合上,擱在案角,“他是在提醒朕,這一仗不能再打了。三萬大軍一夜間燒了三千石糧,再打下去,戶部拿什麼填?”

上官婉兒沒有接話。

沉默片刻後,武后忽然笑了一聲:“當年薛丁山徵西,十萬大軍圍著鎖陽城打了三個月,朕在洛陽聽了三個月的捷報。如今他孫子帶著兩千人就把李孝逸三萬人弄了個灰頭土臉,這倒是報應。”

她說這話時語氣聽不出喜怒,上官婉兒低著頭,只當自己沒聽見。

九焰山上,薛剛並不知道長安城裡的這番對話。他正站在寨牆上看馬充帶人回來。

馬充是寅時出去的,帶了五十個人,每人揹著一隻羊皮水囊,腰裡彆著短鏟和竹管。他們沿著九焰山西麓的暗渠摸下去,繞過了官軍新設的幾處哨卡,在天亮前摸到了官軍營地上游的那條溪水源頭。溪水從一道石縫裡滲出來,匯成一個半畝大小的淺潭,官軍取水的皮筏子就係在潭邊的柳樹上。

馬充沒動那些皮筏,他只是帶人在潭水上游的滲水縫裡塞了十幾包用油紙裹著的藥粉。藥粉是陳淵配的,用的是山裡的苦參根和一種叫“醉馬藤”的草籽,磨碎了拌上桐油,遇水便慢慢化開。人喝了頂多鬧幾天肚子,戰馬喝了卻會四肢發軟,走不動路。

“都塞嚴實了?”薛剛問他。

“塞嚴了。”馬充摘掉頭上的草屑,臉上被荊棘劃了幾道血痕,但眼睛亮得很,“我帶人在上游守了半個時辰,親眼看見官軍的皮筏子打了水回去。陳淵說那藥兩個時辰才發作,算著時候,正好是他們午間餵馬的當口。”

薛剛點了點頭。他沒多問,只是轉身走進聚義廳,在案後坐下。桌上攤著一封信,是今早從鄧州方向送來的,信上沒有署名,但字跡他認得——是當年薛家在長安時的一位舊部屬,如今在鄧州做書吏。信中只有寥寥數語:“城中皆知九焰事,民心向背,已判然矣。”

徐策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另一封信,封口處壓著一枚小小的銅印,印紋是一隻展翅的隼。

“襄陽來的。”徐策將信遞過去,“襄陽水軍統領劉仁軌的侄子,說願意暗中接濟咱們一批弩箭和火藥,不要錢,只要咱們打下鄧州之後把城裡的鹽倉分他一半。”

薛剛展開信看了,沒有立刻回應。他把信紙放在桌上,手指壓著那枚隼形印紋,沉默了一會兒。

“徐先生覺得這人靠得住嗎?”

徐策在他對面坐下:“劉仁軌是李唐舊臣,武后奪位那年他稱病辭官,回了襄陽老家。他侄子叫劉景,現在襄陽水軍裡做押糧官,手裡管著半個水師倉庫。這種人要的是日後一個交代——萬一咱們真成了事,他便是從龍之功。若不成,他損失的無非是幾船軍械,對外只說被盜便是。”

“那就給他回信。”薛剛說,“告訴他鹽倉的事可以談,但弩箭我要雙份。另外問他能不能弄到火藥,不是做煙花的那種,是開山用的那種。”

徐策記下了,起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大帥,還有一件事。今天山下又來了三個人,說是從商州過來的,帶的信物是——”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半舊的玉佩,放在桌上,“這個。”

薛剛拿起玉佩。那是一塊青玉,雕的是麒麟銜芝,背面刻了一個小小的“李”字。他認得這玉佩,小時候在長安薛府見過相似的,是李唐宗室子弟常佩的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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