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脈動的異常變化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星槎號與復興軍的高層炸開。緊張的氣氛瞬間攀升至頂點。
“能量逆流的頻譜分析出來了嗎?”李振剛的聲音在加密通訊頻道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
“正在全力解析!初步判斷,逆流能量性質與之前逃逸的‘囚犯’(陰影)高度相似,但更加……凝練,且夾雜了明顯的‘探查’意圖。”首席科學官的語速極快,“這不像無意識洩漏,更像是有意識的‘窺探’或‘定位’。”
有意識的窺探。這意味著“門”的另一邊,並非空無一物,很可能存在著那個逃逸囚犯的同類,甚至更高階的存在,它們察覺到了“門”的狀態變化,並開始關注這邊。
“脈動幅度增加,加上有意識的能量逆流……”楊默站在星圖前,聲音低沉,“是不是意味著,這扇‘門’的穩定性在下降?或者,另一邊有什麼東西,正在嘗試讓它變得更‘通暢’?”
無論哪種可能,對人類而言都是最壞的訊息。
“立刻將警戒等級提升至‘深紅’,”李振剛果斷下令,“所有深空觀測陣列進入戰時狀態,不間斷掃描以空洞為中心的所有扇區。‘秩序之錨’基地進入一級戰備,所有研究專案評估風險,必要時暫停或轉入地下。”
“‘脈動之門’距離我們極其遙遠,即使有東西過來,也需要時間。”一位參謀試圖冷靜分析,“我們應該還有反應時間。”
“但我們對它們跨越星際的方式一無所知,”楊默搖頭,“‘囚犯’離開時,移動方式就超出了我們的理解。我們不能用常規的宇航速度去衡量它們。”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只有裝置執行的嗡鳴。壓力如同實質,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蘇嬋的加密通訊請求接了進來。
“我分析了從南極帶回來的資料,”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巨人校準站記錄的那種‘空間擦傷’穩定協議,其原理是‘加固’空間結構本身,增加其對特定頻率維度擾動的‘阻尼’。但前提是,需要知道擾動源的確切‘頻率’和‘模式’。”
她頓了頓:“‘脈動之門’的能量特徵,與巨人記錄中的‘擦傷’有相似之處,但並不完全相同。它的‘頻率’更復雜,‘模式’……更接近一種‘活體’的侵染,而非單純的衝擊。”
這意味著,巨人文明可能面對過類似的威脅,但具體種類和應對細節仍有差異。直接套用他們的方法未必有效。
“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蘇嬋繼續說,“關於‘門’本身的,關於另一邊可能存在的‘東西’的。被動觀察已經不夠了。”
“你有什麼建議?”李振剛問。
“利用歸墟的知識,嘗試進行一次極其謹慎的、非接觸式的‘深層掃描’。”蘇嬋提出一個大膽的方案,“歸墟對‘維度’和‘混亂’的認知有其獨到之處。我可以嘗試構建一個特殊的能量探針,模擬混沌能量靠近‘門’,但不觸發其攻擊或吸引機制,只被動接收其自然散發的深層資訊。”
這個方案風險極高。模擬混沌能量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甚至可能被“門”另一側的存在誤判為可攻擊目標或新的“囚犯”。而且,對蘇嬋本人的負荷和反噬風險也難以預估。
“成功率?”楊默直接問道。
“無法估算。但我認為值得一試。被動等待未知降臨,比主動冒險獲取資訊更危險。”蘇嬋的回答異常堅定,“而且,我需要驗證一些關於監考系統與這類‘門’之間關係的猜想。”
會議經過激烈爭論,最終同意了蘇嬋的提案,但附加了最嚴格的限制條件和應急措施。整個行動將在星槎號遠端監控和多重保護下進行,一旦出現任何失控跡象,將立刻強行中斷,甚至不惜代價摧毀探針。
行動代號:“窺淵”。
數日後,在遠離太陽系主要行星軌道、一片空曠的星際空間,一艘經過特殊偽裝的小型探測船悄然抵達預定座標。船內只有蘇嬋和一組負責操作裝置及應急的船員。楊默和陸星野則在稍遠處的另一艘護衛艦上待命。
蘇嬋坐在探測船的核心艙室,周圍是複雜的能量引導和遮蔽裝置。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那融合了秩序與混沌特質的力量,並依照歸墟知識中的某種秘法,緩緩構築起一個極其複雜、旨在模擬“無害混沌背景噪音”的能量結構。
這個結構如同一顆微小的、不穩定的幽藍星辰,從探測船前端緩緩釋放,朝著遙遠的“脈動之門”方向,無聲無息地飄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探測船內一片死寂,只有儀器讀數跳動的微光。
幽藍星辰向著那黑暗中的悸動之心,緩緩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