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極校準站和通古斯石碑浩如煙海的資料中提煉“標準訊號”,是一項極其繁瑣且需要靈感的工程。星槎號和“秩序之錨”基地的頂尖密碼學家、能量波形分析師以及蘇嬋這樣的特殊感知者,組成了聯合攻關小組,夜以繼日地工作。
他們尋找的不是具體的語言,而是能量波動中蘊含的“語法”和“基礎詞彙”——那些代表“存在確認”、“能量屬性通報”、“無害查詢”等基本意圖的、規律性的能量起伏和頻率組合模式。這如同在破譯一種用星辰閃爍和能量漣漪書寫的古老密碼。
蘇嬋在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她對秩序能量的敏銳感知,以及體內與巨人、監考系統隱隱相關的秩序烙印,讓她能更直觀地“感受”到那些資料中蘊含的某種“韻律”和“意圖”,為分析提供方向性的指引。
七天後,一個由三段不同頻率和振幅的能量脈衝組成的、被命名為“基礎問候協議α”的訊號模板,在反覆模擬和驗證後,被確定下來。它不具備任何具體資訊,只表達“秩序側存在,請求低級別互動”的核心意圖,其能量特徵與巨人造物的底層編碼高度同源。
訊號模板被加密傳輸至撒哈拉、馬里亞納和格陵蘭的先遣隊。各隊根據自身節點的能量潮汐監測資料,確定了下一個“低谷期”的具體時間視窗。
撒哈拉之眼,第二個低谷期。
臨時搭建的、由“鎮定石”陣列保護的訊號發射器,對準了深埋地下的金屬結構。趙峰上校和程博士緊張地守在控制檯前。
“能量潮汐進入低谷,外層場強下降確認。”監測員報告。
“發射‘基礎問候協議α’,功率設定為理論最小值的百分之五十。”趙峰下令。
嗡——
一道極其微弱、結構精密的秩序能量脈衝,從發射器射出,穿透沙層,沒入地下。
時間彷彿凝固了。所有儀器對準目標區域,捕捉著最細微的能量反饋。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眾人以為可能失敗時,地下突然傳來一陣極其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沙粒和每個人的骨骼!
緊接著,發射器接收到了反饋——不是語言,不是資料,而是一段更加複雜、但同樣基於巨人能量語法的“回應”!其核心資訊被初步解析為:“身份識別……非授權訪問者……能量特徵部分匹配巨人遺民譜系……查詢意圖確認……開放基礎狀態資訊通道……”
“成功了!”程博士激動地低呼,“它回應了!開放了資訊通道!”
控制檯螢幕上,原本模糊的地下結構輪廓突然變得清晰了許多,大量關於節點當前狀態的資料流湧入——能量儲備水平(極低)、執行模式(最低維持)、自檢記錄(最後一次全面自檢在七萬三千年前)、以及……一段關於“鎮壓目標:編號D-7‘砂之夢魘’休眠狀態穩定”的簡短日誌。
“砂之夢魘”?鎮壓目標?
趙峰和程博士的心猛地一沉。這個節點,果然不僅僅是穩定地脈,它還鎮壓著某種被稱為“砂之夢魘”的東西!難怪此地環境如此詭異!
幾乎在同一時間,馬里亞納海溝和格陵蘭的先遣隊也傳來了類似的訊息。馬里亞納節點鎮壓著“編號A-3‘深渦低語’”,格陵蘭節點鎮壓著“編號G-12‘冰封悸動’”。三個節點,都在漫長的歲月中,默默執行著囚禁或封印某些古老異常存在的職責。
人類試圖建立的“秩序共鳴網路”,其節點本身,就是一座座古老的監獄或封印之地!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利用這些節點,無異於在火山口上修建城堡。
但資訊通道的建立,也帶來了轉機。各節點反饋的狀態資訊顯示,三個被鎮壓的目標都處於“深度休眠”或“能量惰化”狀態,封印基本完好。節點本身雖然能量匱乏,但核心鎮壓機制仍在最低限度執行。
更重要的是,透過初步建立的“基礎狀態資訊通道”,人類獲得了節點的部分“操作手冊”——雖然只是最基礎的、關於如何維持節點自身能量平衡、如何讀取封印狀態、以及(在極端情況下)如何小幅度調節節點能量輸出以應對區域性環境異變的有限指令。
“我們不能放棄這些節點,”李振剛在緊急會議上總結,“它們是現成的、強大的秩序能量源和鎮壓工具。但我們必須極其謹慎,任何操作都必須以確保封印穩定為前提。我們的目標不是喚醒或利用那些被鎮壓的東西,而是利用節點本身散逸的秩序能量,構建外圍的共鳴網路,同時確保封印不被破壞。”
策略從“利用節點”調整為“藉助節點餘暉,並確保其大門緊鎖”。
各先遣隊開始嘗試,根據節點提供的有限指令,小範圍地引導節點散逸的秩序能量,在節點外圍構建小型的、非侵入性的能量穩定場。這些穩定場如同節點的“外延”,既能驅離低等混沌單位,又能作為未來“秩序共鳴網路”的次級錨點。
撒哈拉之眼周圍的沙暴頻率開始降低,馬里亞納的變異生物活動範圍被壓縮,格陵蘭冰下結構的能量洩漏得到了更好的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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