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周,楊默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與火星能量場的連線中。這並非易事,火星的能量場如同一片乾涸的沙漠,死寂而貧瘠,遠不如地球那般充滿生機與共鳴。
他不再強行“傾聽”,而是像一位耐心的考古學家,用意識輕輕拂去時光的塵埃,感受著那片土地殘留的“記憶”。
進展緩慢,卻並非毫無收穫。
他逐漸能分辨出幾種不同的能量“殘留印記”:
一種是與地球地脈能量同源,但更加古老、磅礴的銀白色基底能量,這應該是火星原生、健康時期的能量場底色。
另一種是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氣息的暗紅色能量疤痕,遍佈整個星球,尤其是在原本可能存在海洋和河流的區域。這些疤痕深處,還殘留著一種令楊默都感到心悸的腐蝕性,彷彿某種極其惡毒的力量曾肆虐於此。
最後,則是一些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亮藍色能量閃光,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主要集中在幾處疑似大型地下結構的位置。這些閃光中,蘊含著一種……不甘與堅守的意念。
這一天,楊默在冥想室中,再次將意識沉入那片紅色的荒漠。他避開了那些令人不適的暗紅色疤痕,循著一絲最微弱的亮藍色閃光,將意識緩緩探入火星地表之下極深的一處。
這裡的能量環境更加複雜,各種殘留的能量相互糾纏、衝突。楊默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間,如同在雷區漫步。
突然,他“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那不是一個碎片,而是一個相對完整的、被某種強大力量封印著的能量印記集合體!外面包裹著一層堅韌的、由銀白色和亮藍色能量交織而成的護盾,保護著它未被暗紅色能量徹底侵蝕。
楊默的精神為之一振。他嘗試著,用自身溫和的亮銀色能量,如同鑰匙般,輕輕接觸那層護盾。
護盾波動了一下,似乎辨認出了他能量中屬於“監管者”的秩序特質,抗拒性緩緩減弱。
成功了!
他的意識如同水滴融入海綿,進入了那個印記集合體。
瞬間,龐雜而悲壯的資訊流湧入他的腦海,不再是破碎的囈語,而是一段段連貫的、彷彿親歷的影像與感受——
他“看”到了一顆生機勃勃的藍色星球(遠古火星),巨大的運河網路如同血脈,滋養著璀璨的文明。城市建築高聳入雲,風格奇異而協調,其文明光暈是明亮的蔚藍色,充滿了探索與創造的精神。
他“感受”到了某種來自太陽系外的、無法理解的恐怖威脅逼近,火星文明傾盡所有,啟動了名為“行星壁壘”的終極防禦系統,龐大的銀白色能量護盾籠罩了整個星球。
他“經歷”了那場絕望的戰爭。敵人並非實體艦隊,而是某種無形的、如同瘟疫般的暗紅色混沌能量潮汐,它們腐蝕能量,扭曲物質,瓦解生命。行星壁壘在潮汐的持續衝擊下劇烈波動,火星的衛星(火衛一、火衛二)在戰爭中如同煙花般炸裂,化作環繞星球的碎石帶。
他“聽”到了最後時刻,文明領袖在即將被攻陷的首都深處,發出的決絕指令:「地核引擎過載!啟動‘文明火種’協議!將所有知識、基因庫、意識備份……注入深層地下庇護所……能儲存多少……是多少……」
他“目睹”了行星壁壘破碎,暗紅色潮汐吞沒地表,萬物凋零,海洋蒸發,大氣被剝離……而在最後的最後,幾處深埋地下的庇護所入口,亮起了微弱的、代表最後希望的藍色光芒,隨即徹底沉寂……
影像戛然而止。
楊默猛地從深度連線中驚醒,大口喘著氣,額頭佈滿冷汗,心臟因那跨越時空的悲壯與絕望而劇烈跳動。
他明白了。
火星的毀滅,並非自然災變,而是遭遇了與“歸墟”同源,但規模與層級遠超想象的混沌侵襲!那種暗紅色的腐蝕效能量,與他在落魂澗、在崑崙感受到的混沌能量本質相同,但更加純粹、更加恐怖!
而火星文明在覆滅前,似乎成功儲存下了一些“火種”,深埋於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