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定下,整個地球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蟻巢,在普通人毫無察覺的表象下,進行著瘋狂的動員。
第九局,“鸞鳥-07”的修復與改裝被提升至最高優先順序。工程團隊日夜不休,根據火星環境資料和可能遭遇的戰鬥模式,為其加裝更強大的推進器、強化護盾發生器,並在陸星野的強烈要求下,整合了基於“秩序能量”和“混沌核心”特性研發的試驗型武器模組——“秩序枷鎖”投射器和“混沌漣漪”發生器。前者旨在限制收割者艦船的機動性,後者則試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可控的混亂干擾其系統。
蘇嬋在專門構建的隔離訓練場內,嘗試著同時引導兩顆混沌核心的力量。暗金與暗紅的光暈在她周身流轉,時而涇渭分明,時而交融難辨。她需要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既能釋放出足夠影響戰場的混沌力場,又不至於引火燒身,被核心本身的混亂意志吞噬。這個過程極其兇險,每一次嘗試都讓她臉色蒼白,精神疲憊,但她的控制力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
楊默則與龍安邦、秦博士,以及聯指、俄聯邦等勢力的技術統帥進行著高頻次的遠端戰略協調。爭論焦點集中在主戰場的選擇和兵力部署上。
“應該在火星軌道佈防,利用艦隊和軌道炮臺構建第一道防線!”聯指的一名太空艦隊司令主張傳統戰術。
“不,軌道戰我們毫無勝算!”俄聯邦的代表反駁,“應該放它們進入火星大氣層,利用火星複雜的地形和稀薄大氣,進行近距離纏鬥,削弱其艦船優勢!”
“接近戰?我們的單兵裝備在它們面前就是紙糊的!”歐羅巴的技術官並不樂觀。
“所以我們需要‘領域’。”楊默的聲音插入爭論,“我們需要將戰場限定在一個特定的區域——奧林匹斯山遺址,曾經的‘蒼穹之巔’入口附近。那裡是港口殘留秩序能量最強的區域,也是我們預設的、能夠最大程度發揮蘇嬋能力的地方。”
他展示了一份能量分佈圖,奧林匹斯山區域確實存在一個穩定的秩序能量富集區。
“我們將在這裡,以蘇嬋的力量為核心,結合我們所有的秩序能量技術,構建一個臨時的‘秩序-混沌交織領域’。這個領域會極大干擾收割者的感測器和能量系統,為我們創造戰機。同時,所有參與接近戰的單位,必須裝備最新型的秩序護盾,否則進入領域就是自殺。”
“這等於將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一個人和一個理論上存在的‘領域’上!”有人質疑。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楊默反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常規戰術毫無意義。唯有利用它們不理解、甚至畏懼的規則層面力量,我們才有一線生機。這是焦土戰略,要麼贏,要麼連同戰場一起毀滅。”
通訊頻道另一端沉默了片刻。最終,克萊因將軍沉重的聲音響起:“同意焦土戰略。聯指所屬‘阿瑞斯’號空天母艦及護航艦隊,將負責在火星軌道進行牽制性攻擊,儘可能消耗敵方,並在必要時……為地面部隊提供最後的火力覆蓋。”
“俄聯邦的‘基洛夫’重型空降部隊將部署在奧林匹斯山周邊,構建地面防線。”
“歐羅巴的‘雅典娜’資訊戰平臺將提供全頻段干擾和戰場監控。”
一份充斥著悲壯意味的聯合行動計劃終於成型。這是一場用人類目前最尖端科技和尚未完全掌控的超自然力量,去對抗星際級入侵者的豪賭。
四十八小時後,地球各處秘密發射場,一道道耀眼的尾焰刺破蒼穹。代表著人類文明最後希望的聯合艦隊,承載著最精銳的戰士和決定性的武器,義無反顧地駛向那顆紅色的星球,駛向未知的決戰。
“鸞鳥-07”位於艦隊的中部。機艙內,楊默最後一次檢查著“監管者之眼”的狀態,陸星野默默擦拭著已經與作戰服融為一體的武器系統,蘇嬋則閉目凝神,調整著自身與兩顆核心的共鳴。
沒有人說話,只有引擎的轟鳴如同文明的戰鼓,在寂靜的宇宙中迴盪。
他們都知道,此去,或許再無歸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