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三萬年了。”
“三萬年了。”
“謝謝你一直在這裡。”
聽的那些葉子顫動起來，像是在笑:“不用謝。我在這裡，不只是等你。也是在等我自己。”
林深愣了一下:“等你自己？”
“是的。”聽說，“等我自己想明白一些事。等我自己學會一些東西。等我自己變成現在的樣子。”
林深看著它，等著它繼續說。
“三億年前，我還是一棵小樹的時候，什麼都不懂。”聽的聲音很老，很輕，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故事，“不懂什麼是等待，不懂什麼是記得，不懂什麼是存在。後來那個人來了，他教我看海，教我看星星，教我等。他走了之後，我就在這裡等。等著等著，就懂了一些事。”
“什麼事？”
聽說:“等不是被動地等。等是主動地記得。等一個人，就是在記得那個人。等一件事，就是在記得那件事。等一個結果，就是在記得那個結果。等本身，就是存在的方式。”
林深聽著那些話，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等本身，就是存在的方式。
是的。
聽在這裡等了三億年，不是在浪費時間，不是在虛度光陰。它是在用等的方式，存在。用等的方式，記得。用等的方式，告訴這個世界:我在這裡，我不會離開，我會一直等下去。
“那個人一定會回來的。”林深說。
聽的那些光更亮了:“我也這麼覺得。”
林深笑了。
他看著海，看著天，看著那些星星。看著守在天上閃爍，看著聽在礁石上發光，看著楊曦在沙灘上安睡。
這一切，真好。
雖然明天要去那個島，去見那些比文明更古老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但此刻，現在，這一秒鐘，一切都很好。
“聽。”
“嗯？”
“我也有一個人在等。”
聽的那些葉子動了動:“楊曦？”
林深搖搖頭:“不是。是另一個人。”
聽沉默了。
“一個很久以前離開的人。”林深說，“他說他會回來。我也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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