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不是慢慢開的，是突然開的。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推了一下，然後光就湧出來了。不是一道光，是無數道光。不是從門縫裡透出來的那種微弱的光，是整個門都在發光，亮到整個無都被照亮了。
林深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
門後面是光。純粹的光。不是那種刺眼的白光，是暖的，是柔的，是像太陽照在皮膚上的那種溫度。門後面有很多光點，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它們在門後面亮著，在動，在閃，像是在等什麼。
“那是記，”守說，光比剛才亮了很多，“所有被記得的存在最終會去的地方。”
林深往前走了一步，想走進門裡。但楊曦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她說，“先看看。”
林深停下來。他看著門裡面的那些光點，看著它們在裡面亮著。那些光點很安靜，很穩，像是在睡覺，又像是在等什麼。
“它們是誰？”楊曦問。
“是被記得的存在，”守說，“那些消失了但沒有被遺忘的。它們在記裡面，不會滅，不會消失。一直在那裡，等著。”
“等什麼？”
“等所有的光點都來。等所有的記得都匯聚在一起。等無被填滿。”
林深看著那些光點，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那些光點很暖，暖到隔著門都能感覺到。那種溫度，不是皮膚感覺到的溫度，是心裡感覺到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記得你，像是有人在等你回家。
“我們進去嗎？”楊遠征問。
守沉默了一會兒。
“不能都進去，”它說，“記的門不是給活著的存在進的。它是給光點進的。給那些被記得的、已經消失的存在進的。”
林深愣住了。“那我們怎麼填滿無？”
“用光點，”守說，“不是用身體。你們心裡的光點，那些你們記得的存在。讓它們進去。讓它們去記裡面。讓所有的光點都匯聚在一起。當所有的光點都在記裡面了，無就會被填滿。”
林深低下頭，看著自己心裡的光點。那些光點在他心裡亮著，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有些很亮，有些很暗，但都在亮。
“你們願意去嗎？”他在心裡問。
那些光點閃了一下。有些閃得很亮，像是在說願意。有些閃得很暗，像是在猶豫。
“它們害怕，”楊曦說。她能感覺到那些光點在她心裡的感受。那些猶豫的，那些害怕的，那些不想走的。
“害怕什麼？”林深問。
“害怕進去了就出不來了。害怕變成記的一部分，就不再是自己了。”
守的光閃了一下。
“不會的，”它說，“記不是讓人消失的地方。記是讓人永遠被記得的地方。進去之後，不會變成別人，不會失去自己。只是變成了更大的光的一部分。還是自己，還是那個光點，只是更亮了。”
那些光點閃了一下，有些亮了。
“而且，”守繼續說，“記的門不是關著的。它會開。當所有的光點都進去了，當無被填滿了，門會再開。那些光點可以出來，可以回去，可以去任何地方。它們不是被關在裡面，是在裡面等。等所有的光點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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